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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馬車不算小,但軟榻總歸沒有宮里的大,兩人勉強能躺下,但擠是肯定的。
祁墨州看著潘辰無奈嘆了口氣,似乎不太愿意,不過最終還是行動了,往里面挪了挪,給潘辰騰出一小塊地方來,潘辰也不貪心,只要能躺下來就成了,也不敢占用老板太多地方,抱著迎著,蜷在軟榻邊沿,祁墨州看著她的后背,睡意全無,一縷陽光從車簾鉆入,正好灑在她的耳廓上,之前倒是沒發現,她耳廓挺有肉,每次去親她,她有時候會象征性的轉過頭去,想到她那時的表現,祁墨州不禁勾唇笑了起來,見她蜷著身子,不怎么舒服的樣子,祁墨州長手一伸,就環過了潘辰的腰,將她連人帶枕頭一起往身邊拉了拉,讓她貼著自己,契合在他懷里。
潘辰給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剎車呢,睜眼后才發現,竟然自己已經跑到了祁墨州的懷里,后背貼著他的胸腹,兩人并不是第一次親密接觸,但不知為何,就算之前兩人距離出現負數的時候,她都沒有感覺這樣心跳加速,她的后背和后腦勺,似乎能感覺祁墨州此刻的心跳與呼吸,本來還想就著床沿瞇一會兒的,可現在,就是想睡也睡不著了,身后靠著個大火爐,一條手臂跟鉗子似的,緊緊鉗著潘辰的腰肢,不讓她動彈,潘辰想回頭去看他一眼,可頭跟剛轉到一般,就被大手給壓了回去。
祁墨州可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現在臉上的表情,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類似于……不好意思?祁墨州自己也搞不太清楚,所以當然不會愿意此時將這他還沒搞清楚的狀態讓潘辰看見。
兩人全都精神的很,眼睛瞪的老大,動作也十分親密,只是一路下來,兩人全都維持同一個姿勢,就算再契合,也有些僵硬了,潘辰好幾回想坐起來,可祁墨州的手臂鉗制住她,就是不讓,潘辰無奈,也只好配合他繼續這個尷尬又僵硬的動作。
馬車一路顛簸,時間似乎過的很快,潘辰聽見外面的馬夫喝馬的聲音,果然沒過多會兒,馬車就停了下來,傅寧的聲音在馬車外傳來:
“爺,到地方了。”
潘辰感覺自己耳廓那兒忽然熱了,祁墨州低啞的聲音就在她耳畔響起,那聲音就好像是打破冰川的鋼鑿,一鑿一鑿的敲在了潘辰的心上,渾身的雞皮疙瘩似乎都起來了,可實際上,祁墨州并無半點挑逗的意思,只是很自然的說了三個字:
“知道了。”
身后開始動,潘辰卻依舊僵硬著,祁墨州坐起身,見潘辰依舊維持先前的姿勢,響起這一路上兩人的幼稚行為,不禁搖頭笑了出來,調皮的手掌一下子就拍在潘辰撅著的肉臀之上:“不想起來啊?”
這句話就像是炸彈一般在潘辰的腦子里炸開,整個人像是彈簧似的,從軟榻上坐起來,差點滾下去,稍微一頓后,沒穿鞋就直接站了下去,捂著自己被輕薄的地方,兩只眼睛黑亮中透著濃濃的羞怯,滿臉通紅。
這樣的潘辰讓祁墨州莫名覺得可愛極了,只可惜,維持的時間并不長,潘辰撿起了自己的鞋,靠到了馬車門邊的椅子上去穿好,然后就掀開簾子,跳下車去了,那模樣,像極了一只害羞的兔子,祁墨州回想潘辰平日里的特立獨行,與今日的她很不一樣,而不管是什么樣的,祁墨州發現,自己居然都不覺得討厭。
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后,祁墨州勾起的嘴角微微的沉了下來,眼中微微透出了一股子冷意,他的情緒,似乎開始被這個女人的行為所牽引……
潘辰下車之后,首先就大大的呼吸了好幾口空氣,稍稍解救了一下自己快要窒息的肺部,然后一轉身,就看見傅寧牽著馬,甘相和李大人正一臉‘我懂的’表情看著潘辰,那眼神之膩歪,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讓潘辰感覺跳進黃河洗不清,潘辰想解釋,可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只能擺擺手,氣勢很弱的說了一句: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第95章
祁墨州從馬車中走出,已經恢復了其道貌岸然的面癱外表,與潘辰的驚慌失措相比較,他從容的正義凜然,潘辰在心中對他表示不齒。
甘相與李大人敢用目光挪揄潘辰,卻是不敢挪揄祁墨州的,見他下了馬車,趕忙迎上來,李大人指了指他們的后方,對祁墨州說道:
“爺,就在前面,村里路徑窄小,馬車無法通行,勞您和夫人走幾步了。”
祁墨州點點頭,然后便順著李大人指的方向走去,潘辰這才發現,她們這是停在了一處小山村的村口處,這小山村似乎是新建沒多久的樣子,從村頭到村尾似乎很長很長,道路兩旁有些人家門前有草堆,豬圈雞舍什么的,路中還時常有村民牽著牛羊經過,因此馬車不能直接駛入。
李大人在前面領路,進了村子以后,就有一個腰間別著旱煙袋的村長,步履飛快的跑了過來,身后還有些個莊稼漢子隨行,村長似乎認識李大人,卻不認識其他人,跟李大人行禮過后,也順帶著給祁墨州他們行了禮,然后就主動領著他們進入村莊。
一行人走在村莊里,潘辰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一時沒注意,差點撞上了迎面走來的牛,幸好祁墨州拉了她一把:
“沒事吧?”
潘辰搖搖頭:“沒事兒。”潘辰對那個牽牛的小孩兒笑了笑,小孩兒立刻嚇得把牛往旁邊牽去,牛蹄子踩了一汪水,濺在了潘辰的裙擺上,潘辰還沒說話,就聽那村長已經跑過來訓斥那孩子了:“牛娃子,干什么呢,瞧瞧你干的好事兒。這位夫人,您沒事兒吧?這衣裳……”
村長也是怕潘辰發落那孩子,所以才上趕著替孩子緩和,那孩子可能還不太懂村長的意思,牽著牛鼻子上的繩子,不安的低頭縮在一旁籬笆墻前,潘辰不介意的擺手:
“沒事兒沒事兒,一件衣裳罷了,您別嚇著他。”
見那孩子還是很怕,潘辰走過去,將腰間的一只錦袋抽下來,打開拿出一粒她用彩紙包裹的糖飴,送到他面前:“這是糖,給你吃,我不生你的氣。”
那孩子顫顫巍巍的伸手接過,也沒說謝謝,就慌忙牽著身后的老牛走了。潘辰才回到祁墨州身邊,村長又對她打了一聲招呼,然后才領著他們繼續往前走。
祁墨州轉頭看了一眼潘辰,低聲說道:“你知道剛才濺你身上的是什么嗎?”
潘辰隨手從人家的草堆上拔出了一根稻草,在手里繞圈圈,不以為意的道:“牛糞?那有什么呀?養豬養雞的,還能指望沒有這些東西呀?爺你也把我看的太嬌氣了。”
祁墨州一挑眉,伸手在她臉頰上掐了一下,潘辰伸手打他,祁墨州就收了手,見前面的路有些泥濘,祁墨州牽過了潘辰的手,繼續往前去。
一行人走了好半晌才走到地方,村長領著他們從一處門內走出去,潘辰第一次見識到了什么叫豁然開朗,綿延數千里的金黃稻穗已經沉甸甸的了,就是潘辰沒種過稻谷,也知道只要再曬幾個日頭,稻谷就能收割了。
村長對眼前的景象很是滿意,也很自豪,在那里對李大人說的口沫橫飛,如何開墾,如何灌溉,如何插秧,如何治蟲,頭頭是道,李大人邊聽邊到田邊采了一根麥穗下來,撥開外面的黃皮,露出里面一粒粒晶瑩飽滿的稻谷來,送到甘相和祁墨州面前,甘相也是滿意極了,李大人又將之送到了潘辰面前,對潘辰說道:
“夫人您看,這就是今年的晚稻,司農部可出了不少力,像這樣的大片稻田,建康城內外還有四五處,當初投入了極大的人力物力,如今終于是要看見成效了。”
潘辰對李大人笑了笑,然后就看向了一旁的祁墨州,說道:“原來爺今日是帶我瞧田地的,沒想到你們速度還挺快,這么短的時間內,就見了這樣大的成效。”
祁墨州才不想承認是特意帶潘辰來看的,神情傲嬌的說:“本就決定了今兒來看,正好你在,順帶罷了。”
他這么說,李大人和甘相卻是不給他面子:“夫人別聽爺說,我和李大人前好幾天就問了爺,爺都沒來,昨兒才跟我們說,今日前來,夫人也一起的,這不是特意等夫人一起來,是什么呀?”
祁墨州對甘相嘖了一聲,甘相趕忙閉嘴,對潘辰揚眉,誰能想到朝堂上正經的不能再正經的甘丞相,私底下卻是這樣的跳脫性子,與祁墨州相處起來,不像是君臣,倒像是家里的兄弟,潘辰這才忍不住,掩著嘴對甘相回道:
“甘爺快別說了,我們爺臉皮薄,不好意思呢。”
祁墨州:……
不想理會這些自作多情的人,白了他們一眼,就兀自走到了田邊,李大人和甘相對看一眼,全都忍著笑跟了過去,村長帶著人去田中央也采了幾株麥穗過來,交到了李大人手中,讓李大人檢驗。
顆顆飽滿,粒粒硬實,從這些來判斷,今年這收成定然是很好很好的。村長與他們說,像這樣質量的稻田,一畝至少能收五百斤左右,潘辰記得曾經看過現代的雜交水稻的產量,兩千年的時候,似乎就有一千兩百斤,不過,此時的技術和那時候肯定不能比了,問過村長,說從前沒有這樣大量種植時,一畝田稻谷,有的人家能產一兩百斤,有的人家能產個三百斤左右,當然也有種的好的,一畝地五六百斤,但那是極少數人家,這里的田地,經過司農部的統一改良和控制之后,產量似乎也能有了平均的保障,但這只是第一年,今后只要司農部繼續改善下去,一畝田地再多產個一兩百斤應該不成問題的。
潘辰來到祁墨州身旁,特意湊過頭去看著祁墨州,只見祁墨州的目光投放在廣袤無垠的稻田中,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這種笑容潘辰只有在他完事之后看到過,那是一種滿足的笑,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這樣溫和的一面,祁墨州意識到潘辰在看她,轉過頭來斜睨了她一眼,潘辰立刻送上了狗腿的笑,讓原本對她繃著臉的祁墨州終于也繃不住了,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然后繼續將目光投放到稻田之上,頗有感觸的說道:
“從前我是真沒有想到將田地聚集起來,收成會有這樣大的差別,一年的糧食總量,不僅能填滿糧倉,還能供應國內所有地方的糧食需求,至少明后年都不用擔心鬧饑荒的問題,你的理論確實很遠,很對。”
潘辰聽祁墨州對她說出這些真心話,還是第一次聽他這樣真心的夸獎自己呢,嘿嘿一笑,謙虛道:
“我那不過些腦子里的理論知識,真正厲害的還是你們啊,要將那些計劃切實的執行,要耗費太多的精力,人力,物力,財力,缺一不可,這就不是我的功勞了,還是爺領導有方啊。”
祁墨州不想和她在這里互夸,潘辰看著著滿目的良田,不禁問道:
“爺之前說要改制士族制度,如今看這情形,該是有所成吧,士族那邊有什么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