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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相與李大人從內(nèi)殿走出,手里拿著兩疊紙,交到了祁墨州手里,祁墨州指了指一旁的食盒,對甘相道:“朕上回見甘相愛吃德妃做的那種糖飴,便讓德妃又給甘相做了幾盒,待會兒甘相回去的時候,別忘了帶走?!?
甘相眼前一亮,看了看潘辰,趕忙謝恩:“謝皇上惦記,有勞德妃娘娘了?!?
看的出來,他是真挺喜歡的,謝過潘辰和祁墨州之后,就往李順指著的那幾只食盒走過去,小胖球雖然膽大,敢嗆聲潘辰,但對甘相還是很尊敬的,見他走過來,趕忙從太師椅上跳下來,把手往腰上擦了擦,怪模怪樣的對甘相行禮,喊了一聲:老師。
甘相對他抬抬手,受下小胖球的禮,李順給甘相打開了其中一只食盒,里面果真放著幾個陶瓷材質(zhì)的方盒,這種方盒是潘辰特意跟內(nèi)廷司定制的,專門用來放她做的糖,這回做的糖與第一回不一樣,第一回她沒有太多經(jīng)驗,糖飴外面沒有裹一層薄薄的米漿,第二回有了經(jīng)驗,將糖飴外面裹了一層看似透明,卻又有實際東西存在的米漿紙,一塊一塊的糖飴被米漿紙包裹著,看著橙黃中透著琥珀色的光暈,甘相拿起一盒放在眼前端詳,似乎帶著一種對美好事物的敬畏,就好像他此刻手里拿著的不是一盒普通的糖飴,而是一盒讓他向往已久的絕世珍寶。
“臣吃糖無數(shù),竟不知娘娘還有這樣的手藝,實在叫人嘆為觀止,嘆為觀止啊?!?
甘相拿了一盒過來,對潘辰這般贊美道。
潘辰有點不好意思,笑道:“甘相太過夸獎了,我都不好意思了。不過就是很普通的薄荷糖罷了,實在沒什么好夸獎的。除了薄荷糖,這回我還順帶做了一盒西瓜糖,我那田地里的西瓜今年收成特別好,有些吃不掉,我干脆就拿來做熬糖了,甘相可以試著吃吃看?!?
甘相聽了潘辰的話,眼前又是一亮:“哦?娘娘又做了新的品種嗎?”
迫不及待的往食盒那兒走去,李大人見甘相這般興致勃勃,也湊過去問:“可否給老臣也嘗一嘗,德妃娘娘做的糖飴果真這般好吃嗎?”
甘相和李大人是太和殿的??停瑥那岸际且黄鹪谲娭猩钸^的,向來不太拘謹,甘相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糖盒,猶豫片刻后,遞給了李大人,說道:“老李你也嘗嘗,給皇上,肅王殿下和五殿下也嘗嘗,不是我吹噓,德妃娘娘做的這種糖比市面上賣的好吃多了,看著雖硬,但入口之后,便自有一股綿軟,還有奶香,薄荷香等等,總之,滋味是極好的?!?
李大人聽了甘相的鼎力推薦,拿著瓷盒端詳了幾步,遞到祁墨州跟前,祁墨州不愛吃甜食,遂搖手表示不要,然后指了指肅王的方向,李大人便將糖盒又拿到了肅王面前,肅王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有種走錯片場的尷尬,好好的議政太和殿中,怎么就跟市場似的,一點都不莊嚴肅穆。
不過看著那瓷盒中的橙黃色糖飴,肅王還是決定給皇帝面子,吃一塊試試。
見他要剝開糖飴表面的米漿紙,潘辰趕忙阻攔,道:“殿下,不用剝開,這是米漿,可以吃的。”
肅王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會這樣熱情主動,見李大人把糖遞給五殿下兩塊之后,自己就那樣將糖飴送入了口中,肅王才有樣學(xué)樣,試著將手里的糖送入了口。
“嗯,果真不錯!有入口即化的口感,卻又不會消融的太快,最絕的是還有奶味!糖的甜度也更純正,甘相說的不錯,真是比市面上賣的那些比石頭還硬的要好吃多了。”
甘相從食盒里找到了潘辰說的西瓜糖,入目皆是紅通通的一片,打開了蓋子后,就是撲鼻的西瓜味,特別清香,甘相雖然舍不得,但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自己拿了一塊之后,就拿去給李大人,肅王和小胖球了。
肅王口中吃著潘辰做的糖飴,又見甘相他們對潘辰的尊敬,心中納悶,難不成這位德妃娘娘的才能就是做糖嗎?因為會做糖,所以一年之間,從昭儀直接飛升而上,成了德妃,靠的就是這些糖?若真如此,真叫人匪夷所思啊,怎么說呢?呃,行行出狀元?
其他人倒是不知道肅王殿下腦子里正在想什么,李大人吃了兩塊糖之后,腦子里就轉(zhuǎn)的更快了,忽然異想天開的說道:
“哎呀,娘娘這手藝,若是能傳授下去,開一個糖飴店的話,生意定然很好啊?!?
李大人的提議讓潘辰跟著笑了起來,以為他是開玩笑的,順著點頭:“那敢情好啊,這世上愛吃甜食的人多了去了,若是能做好這一塊,也是相當大的市場啊?!?
☆、第84章
李大人與潘辰不是第一次交談,還算有默契,當即就腦洞大開:“娘娘說的極是。此事臣看可行?!闭f完之后,李大人就負手踱步,走到甘相身邊,又伸手取了一塊西瓜糖放入口中,邊吃邊想。
祁墨州兀自喝茶看甘相他們剛從內(nèi)殿送出來的卷宗,聽了李大人和潘辰的對話,沒發(fā)表什么,只是抬眼看了看,李大人負手思考,潘辰則把甘相帶到了食盒前,與他介紹今日做的其他糕點,祁墨州似乎聽到什么‘柔福宮,江南小廚娘’之類的字眼,肅王一臉嚴肅坐在太師椅上,若有所思,五殿下則是狂吃狂吃。
李大人忽然像是想好了似的,走到潘辰面前,對潘辰和甘相身邊說道:
“臣越想越覺得這很可行啊,若是將娘娘的手藝傳世,又能增添一種行業(yè),加大百姓的就業(yè),怎么看,這都是一件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啊。”
潘辰和甘相對看一眼,潘辰說道:“李大人的意思是,讓我開個店鋪?”
甘相和李大人都笑了,說道:“也可以這么說吧,不過,這個店鋪娘娘無需出面經(jīng)營,臣其實早就想過,很多行業(yè),就應(yīng)該由朝廷牽頭,然后慢慢的形成規(guī)矩,老百姓如今只懂種田,從商的畢竟是少數(shù),天下初定,手中也沒多少錢財,若是朝廷出面,就像是鹽一樣,自古官鹽皆由朝廷官府售賣,便民的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利潤,若是其他行業(yè)也可以由朝廷出面,算是起個帶頭的作用吧,娘娘覺得如何?”
潘辰當然覺得好啊,她一個現(xiàn)代人知道這些不奇怪,這個李大人居然也能舉一反三想到這里,怪不得他可以做到戶部尚書的位置,替皇上當家,管天下錢糧。
“我覺得李大人說的很有道理,詳細的咱們可以找時間再談,不過,你說讓我掛名店鋪……這合規(guī)矩嗎?”潘辰看了一眼旁邊的肅王,不想在他面前與李大人他們商量太多實際的問題,干脆把話題給轉(zhuǎn)走了。
李大人笑了笑:“這個嘛,就要問問甘相了。”
甘相被點名,先是一愣,然后才笑著看了看祁墨州,擺手道:“哎喲,這個臣說了可不算,還得皇上替娘娘做主啊。”
祁墨州被點名,抬眼看了他們一眼,潘辰就期期艾艾的走到他身前,祁墨州放下卷宗,揚眉不解的看著她,潘辰腆著臉嘿嘿一笑:“皇上,您覺得如何?”
潘辰的一雙眼睛閃閃發(fā)亮,黑亮中透著狡黠,讓祁墨州一看就知道她在打鬼主意:“什么覺得如何?你想開店鋪嗎?”祁墨州覺得真是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這個女人成天腦子里在想什么,一出一出的總是那么出人意料。
“呃……”潘辰抿唇猶豫了一會兒后,才微微的點了點頭,比出手指,試探道:“有……那么一點點想?!?
狡黠的表情讓祁墨州移不開視線,一旁甘相和李大人則饒有興趣的關(guān)注著這件事,祁墨州無奈一笑:“朕倒不是個迂腐之人,難得你有這份手藝,又得李大人與甘相賞識,想開便開好了。”
甘相和李大人對視一眼,全都有志一同的笑了,李大人上前追加說道:
“皇上請放心,臣不會讓娘娘拋頭露面的,只需掛個名義,娘娘身居德妃之位,算是拉動這個行業(yè)的名頭與規(guī)格?!?
祁墨州明白李大人的意思,不過是個掛名而已,看著一旁躍躍欲試的潘辰,祁墨州忽然心中一動,似乎有點想看她更加高興的神情,對甘相和李大人道:
“既然是德妃掛名,那朕也替她入一份股好了,李大人算算看,德妃娘娘該入多少?”
潘辰一驚,看著祁墨州,不知道他是想坑自己還是怎么的,她也沒說要入股啊,不禁澄清道:“皇上,臣妾只說要掛名,可沒說要入股,臣妾沒有錢?!?
祁墨州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潘辰,沒說話,倒是甘相站出來了,對潘辰說道:
“娘娘,您沒有錢,可皇上有?。 ?
甘相吃了潘辰的糖,怎么可能不向著潘辰說話,一語道破了祁墨州的心思。
潘辰這才將信將疑的看著祁墨州,李大人從內(nèi)殿中拿出了算盤,一番噼里啪啦的計算之后,對祁墨州比出了一個手掌:“皇上,娘娘這樣的身份入股,起碼也得三萬兩起?!?
潘辰在腦中運算飛快,以一兩銀子六七百塊來算,這三萬兩銀子,若是兌換出來,豈不是要一兩百萬?這李大人可真敢開口啊,祁墨州就算像是甘相所言那般,會替她出一筆錢,可這筆錢如果太多的話,也許祁墨州就后悔了。
但令潘辰?jīng)]有想到的是,祁墨州聽了李大人說的這個數(shù)字之后,并沒有做出什么驚訝的表情,只是稀松平常的點了點頭,目光轉(zhuǎn)過去看著潘辰,大筆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