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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藥局出來的,醫術比她好的不是沒有,可娘娘怎么就挑中她了呢?奴才記得,挑選的當天,似乎有三四個扎針診脈的速度都比她快呢。”
潘辰對李順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讓她們比的又不是速度,是觀察力,那三四個比她快的,那都是尚藥局的女官,動作利索了些,可是這個玄參,就她鎮定,觀察夠仔細。”
對于潘辰的解釋,李順是不太想再和她爭辯了,就像是潘辰自己說的,反正人是她自己挑的,已經成了事,他就算說再多都沒什么用,盡管他心里對潘辰挑選的這些人都覺得莫名其妙,居然里面還有一個特長是能吃的。哎喲喂,都是什么牛鬼蛇神,被德妃娘娘的眼光給挑中了,李順也是覺得無語至極啊。
潘辰讓他先回去太和殿復命,這些人選先暫時安置在柔福宮的西側,等她逐一安排好工作之后,再行安排崗位什么的。
李順領命回了太和殿,將潘辰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全都一五一十的講給祁墨州聽了,祁墨州倒是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只說了一句:
“她眼光不錯,隨她折騰去吧。去把甘相傳入宮來,還有讓門下省與禮部準備好各藩王入京之事。順便讓傅統領來見朕。”
李順得了皇命,不敢耽擱,趕忙既下去辦去了,心中忽然明白了皇上為什么會這樣放任德妃,那是因為時間段不對,過段時間就是皇上的生辰,分散各地的藩王都要進京恭賀,李順雖然是大內總管,可是對于那些常年在外的王爺們并不是很熟悉,不過,他見過兩面,便知道,全都是些厲害的角色,有這么多藩王同時入京,皇上的心思就毋庸置疑全都放在這件事情上了,哪里還有什么心思去管后宮里的德妃娘娘,身邊選了什么人呀。
祁墨州那兒沒有異議,潘辰這里也就沒什么顧慮了,她花了兩天的時間,將這些即將加入柔福宮的新人資料全都整理了出來,然后先把十六個人中,四個識文斷字的挑選了出來,讓她們整理詳細的資料。
那四個識文斷字的宮婢,名字分別為流螢,青杏,茯苓,含翠,各有各的能耐,流螢寫了一手特別好看的簪花小楷,青杏會作詩,茯苓和含翠飽讀詩書,能寫八股文。她們都不是宮里的女官,只是弘文館中普通的宮婢,因為潘辰的這一次選拔,才讓她們有機會將自己的才能展露于眾人前,事實上在弘文館那樣的地方,她們的這點才學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但換個環境,比如在潘辰這里,還是相當有賣點的,只要人品沒問題,潘辰自然有法子教她們今后怎么做事。
她現在挑選的這十六個人,并不全都是要放在身邊伺候她的,而是希望這些人都能各司其職,將她吩咐的事情做好,做完善就好,她的柔福宮,現在就像是集團成立的新部門,祁墨州賦予了她這個部門很高的權利,潘辰希望利用這份權利,將后宮這個公司打理出規律來,就好像是公司的運作般,一個成熟的公司,必須要有成熟的部門管理,無規矩不成方圓,一切都要按照規章制度來,才能將從前那些不規律,全都改正過來,這是一個極其浩大的工程,需要很多人群策群力才能完成,除了這個之外,于潘辰而言,還有一個比較難辦的外在因素,那就是后宮里的眾人本來就對她這個乘著直升機上來的領導不服,所以,她想要讓一切變的規律起來,就要付出比其他人多幾倍,甚至十幾倍的精力才行。不贊同的聲音必然很多,甚至會出現很多不配合的情況,這些都需要潘辰一一考慮進去才行。
所以,潘辰要招兵買馬,這十六個人只是初步通過了考驗,但能不能留下委以重任,還要看她們自身的能力了,造化潘辰給她們了,能不能留下,潘辰也決定不了。
☆、第73章
祁墨州難得空閑,來到潘辰已經收拾好的新柔福宮,潘辰的寢殿位置沒有變化,但是地方卻是大了很多,祁墨州去的時候,潘辰正在廚房里面做糖飴,聽說祁墨州來了,趕忙放下了手里的東西,把成品裝入一只瑪瑙水晶盒子里,拿出了廚房,在院子里看了一下,李順對潘辰偷偷指了指自留地的地方,潘辰便走了過去。
祁墨州神色凝重,站在潘辰擴大了兩三倍大小的自留地前,盯著一株剛出土的蕨菜苗看,似乎很專注的樣子,就連潘辰走過去他都沒有發覺,還是李順出聲提醒:
“皇上,德妃娘娘來了。”
祁墨州這才回過神,轉頭看了一眼笑容滿面的潘辰,潔白的牙齒,燦若繁星的眼眸,祁墨州呼出一口氣,只覺得看見潘辰心情都好了許多,不由自主伸手在她的臉頰上捏了捏,由衷問道:
“朕無論什么時候來,就沒見你閑過,不累嗎?”
潘辰見他臉上,眼里全都寫著‘我有心事’,不禁笑得更加燦爛,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拉著他的手往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走去,因為祁墨州也挺喜歡她葡萄架下的搖搖椅,所以潘辰讓內廷司重新又做了一張出來,兩張椅子并排擺放,中間共用一個茶幾。
祁墨州被潘辰拉著坐到了搖搖椅上,自然而然的靠入了椅背,潘辰將手里的琉璃水晶盒子遞到祁墨州面前:
“我剛做的薄荷糖,皇上嘗嘗?”
祁墨州目光落在那琉璃水晶盒子上,似乎想起來這盒子是波斯進貢來的,后宮里也就只有那么十幾只,就這個傻姑娘會把這些東西當做日常的東西來使用,琉璃盒子里裝的是一塊塊四方方,琥珀色的糖飴,看著像是結塊的蜂蜜,很甜的樣子,祁墨州并不是很喜歡吃甜的,本來不想嘗試,可卻在見到潘辰那滿是期待的淳樸目光時,心中微微一動,破天荒的伸手取了一塊,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然后才送入了口中。
口感沒有他想象中那么甜,甚至還帶著七八分的清爽,回味到喉嚨都是滿滿薄荷的味道,跟祁墨州以往嘗到的糖飴味道很不一樣,眼前一亮,對潘辰看去,只見潘辰拿著糖盒子,也坐到了另一張搖搖椅上,舒服的躺下,然后取出一塊送入口中,邊吃邊說:
“我以前最喜歡吃薄荷糖了,都好些年沒吃到了呢。”
潘辰將糖放在舌尖回味,卻沒想到這句話讓祁墨州覺得有些奇怪:“這種糖朕第一次吃到,你從前什么時候吃過?在潘家的時候?”
潘辰的表情一僵,然后便轉過頭對祁墨州用驚訝的口吻問道:“皇上沒吃過這種糖嗎?街上有的賣啊,不過皇上是北方的,可能沒吃過吧。”
祁墨州好整以暇的看著潘辰,那目光透著一股‘我不說話,就靜靜看你裝逼’的意思,很顯然是不相信潘辰說的話,潘辰尷尬的摸了摸鼻頭,將盒子再次送到祁墨州面前,討好的笑了笑,祁墨州冷冷的白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表示嘴里的還沒吃完,潘辰馬屁拍在馬腿上,不過她知道,祁墨州不會在這些小事上和她計較,看祁墨州的目光始終放空,看著像是目光盯在葡萄架上,可實際上卻不是,潘辰將盒子放好,在搖搖椅上轉了個身,面對祁墨州問道:
“皇上在想什么?”
祁墨州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潘辰:“沒想什么,倒是你,柔福宮的伺候人選都定了嗎?朕怎么聽說,你選的人都挺奇怪?還有會說笑話的,特別能吃的?”
潘辰見祁墨州轉移了話題,也不追問,嘿嘿一笑:“都是有特長的,世間的人那么多,不可能每個人都千篇一律啊,總要有特長才行,若只是會端茶遞水,規規矩矩的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話,那多沒意思?”
祁墨州見她說的篤定,勾唇一笑:“你總是一堆道理,朕不想與你爭辯這些了,總歸一句話,后宮里的事兒你都給朕看住了,下個月開始,各地藩王就要入京,前朝事多,后宮里千萬穩住,別出什么幺蛾子。”
聽祁墨州說到這里,潘辰似乎有點明白了祁墨州這些天不太高興的原因,下下個月就是祁墨州的生辰,若只是他的生辰也就罷了,偏偏在這個時候,分散各地的藩王們都要回京給他祝壽,潘辰猜想,那些藩王應該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所以當年祁正陽把皇位傳給祁墨州之后,就將其他兒子都分散去了各地,為的也是想給祁墨州營造一個好一點的環境,如今,祁墨州登基兩年,藩王們在各地也都坐穩,這對于祁墨州來說,也算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畢竟據潘辰所了解的,祁墨州從小是祁正陽親自帶在身邊教養的孩子,與其他孩子生長的環境并不一樣,沒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關系可想而知,再加上祁墨州又是這樣多疑的一個人,自然不可能對別人太信任了。
祁墨州等了一會兒,也沒聽見潘辰的回應,遞去一眼,就看見潘辰兩只眼睛黑亮亮的盯著自己,祁墨州下意識摸了摸下巴,以為臉上有什么東西,又問了一遍:
“朕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潘辰調轉過了目光,點點頭:“聽到了,皇上放心吧。還有兩個月呢,等我宮里的人都安排好了,就開始整頓后宮,保管皇上生辰期間,后宮里風平浪靜。”
得到了潘辰這個保證,祁墨州才轉過頭去,側臉透著的憂郁讓潘辰覺得心情有點復雜,潘辰有心和他說幾句,開解開解:
“我聽說皇上有五個兄弟,是嗎?皇上是排行第幾?”
這些消息潘辰入宮以后也沒人跟她正經科普過,她對祁家的王爺也就知道個大概,祁墨州沉默片刻,潘辰以為祁墨州不會回答她這個問題的時候,祁墨州卻又開口了。
“排行第二。一個哥哥,三個弟弟。”
潘辰很想問祁墨州,之前那個總是出來打醬油的齊雪州是什么人,但看著祁墨州那陰郁的側臉,潘辰還是決定不問這個了,祁雪州也許是實際存在的人,也許只是祁墨州自己臆想出來的人,對于那種有心理疾病的人來說,在精神受到重創的時候,會有可能分裂出另一個性格來,比如說,孤單的人會分裂出一個陪伴他的人格;受欺負的時候,有可能會分裂出一個保護自己的人格;挨餓的時候,也有可能會分裂出一個好吃的人格……
潘辰曾經試圖去問祁墨州曾經發生的事情,但祁墨州很明顯很抗拒,病人不配合,潘辰也不能做出判斷,所以,之前她問祁墨州‘祁雪州’是什么人的時候,他的反應會那么大,一副完全不想提起的樣子,并且最近還刻意透支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壓制多重人格,他一邊讓潘辰穩住后宮,可潘辰沒有告訴他的是,可能率先穩不住的會是祁墨州自己。
“那你們關系如何?”潘辰將手掌墊在臉頰下,整個身子都翻轉對著祁墨州,仔細觀察著他,從表情到微動作,無一不盡入她眼底。
祁墨州與剛才一樣,沉默了好長時間,才緩緩開口:
“關系不像是普通兄弟,朕與他們并不是一起長大的,朕與先帝在邊關軍營里長大,他們十二歲之前都住在大都,十二歲之后才去的軍營。”
潘辰立刻秒懂了祁墨州話中的潛臺詞,‘不像是普通兄弟’,那就是關系不好的意思了,本來嘛,祁墨州算是祁正陽一手帶大的,與其他兄弟有隔閡,而其他兄弟雖然在安逸的環境中長大,但卻很少能看見祁正陽,心里必然對祁墨州這個搶走他們父親的人有意見,兩相看不順眼,關系能好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