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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州就是想通過這句話告訴潘辰,今后對潘家該是什么樣的態度。有了那態度,潘辰所擔心的問題也就不算什么問題了,祁墨州這是在讓潘辰認主,是認他,還是認潘家,他想讓潘辰自己想清楚,今后的路該怎么走。
見宮日當天,潘辰果真沒見到柳氏,孫氏和趙嬤嬤,由見宮所的宮婢帶領著來到了柔福殿,潘辰在院中等候,孫氏瞧見她,臉上也沒個笑臉,潘辰請她入座:“勞累母親來看我,快些請坐,吃些茶點?!?
孫氏掃了一眼潘辰,只覺得這丫頭早已不是當年在潘家時那副木頭樣子,見了她總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如今的她,看起來倒真有那么幾分貴氣,嘴角勾出冷笑,主母風范對潘辰說道:
“我有話與你說,讓他們都退下吧?!?
月落和張能對視一眼,雖然知道,來的是他們娘娘的嫡母,可這架子也太大了些吧,潘辰不以為意,對孫氏回道:
“母親見諒,宮里有宮里的規矩?!?
孫氏見潘辰敢這樣與自己說話,簡直怒不可遏,正要發怒,卻被一旁趙嬤嬤拉住,孫氏換了一種口氣:
“不要得寸進尺了,我可是你的嫡母,沒有我送你入宮,有你今天的風光嗎?做人還是別忘恩負義的好?!?
孫氏陰陽怪氣,潘辰也不打算客氣,難得沉聲回道:
“嫡母又如何,潘家的嫡母,難道還能比宮法更大?你們送我入宮的時候,不就是讓我好好伺候皇上嗎?我做到了啊,何來忘恩負義之說?!?
孫氏給潘辰噎的愣住了,一旁的趙嬤嬤都看不過眼,對潘辰說道:
“七小姐,您怎么能這樣和大夫人說話呢?大夫人好心好意入宮來瞧您,您非但沒個好臉,還是說這些傷人心的話,這若是給相爺知道了,不知道要多寒心呢。”
☆、第34章
趙嬤嬤提起了潘壇,潘辰冷哼一聲:
“寒心?當初你們送我入宮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會寒心?”
趙嬤嬤還想說話,卻被孫氏攔住,孫氏道:“為家族的利益犧牲,是你應當應份的,與我說什么寒心,豈非可笑嗎?”
潘辰不愿意與孫氏糾纏在這個話題上,沉默不語,孫氏見她態度稍微軟了些,又繼續說:
“想必你也知道,今日本該是你姨娘來見宮,就因為你這段時間的表現,我才不得不替代她入宮來提點你幾句,別得意忘形,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別為了一時的風光,毀了你姨娘的后半生。”
潘辰聽孫氏提起了柳氏,暗自攥緊了掌心,面上卻是不露聲色道:
“母親是想把我姨娘如何?”
孫氏勾唇一笑:“我不會把她如何,只是提醒一下你,別以為自己翅膀硬了,我就奈何不了你。你以為皇上寵你,你就能無法無天嗎?男人嘛,不就是圖個新鮮,今日可以寵你,明日自然也能寵別人,你若是自己分不清主次,以為憑著你庶女的身份就妄想能一步登天,那就大錯特錯了?!?
潘辰決定靜下心來看她裝逼,在孫氏的身上,潘辰清楚的明白了一個詞——吃了吐!明明是她和潘壇舍不得潘筱受苦,才把她送進宮來給潘筱分擔痛苦,可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潘辰不僅分擔了痛苦,就連其他也全都一并分擔了過來,孫氏這樣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自己那天仙一般的女兒,被潘辰這樣出身的人壓著?暴走是肯定的,因為,如果她現在夠冷靜的話,就絕不會在潘辰還在受寵的時候,拿柳氏來威脅潘辰。
而潘辰也不相信,孫氏回去之后,回害了柳氏的性命,最多也就是言語上的刻薄,柳氏的為人,潘辰明白的很,她看著低調,其實根本就是沒把孫氏和潘壇放在心上,平日里對孫氏恭敬,那是為了生活,為的也就是潘辰在府里的生活能夠好過一點,如今潘辰不在府中靠孫氏生活,柳氏少了威脅和顧慮,相反,如果潘辰真如孫氏所言,識相的把寵愛再還給潘筱,那柳氏在潘家才會真正的沒有好日子過,她們娘兒倆才徹底完了。
所以,孫氏的一番話在潘辰聽來,不過是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表面上看起來,讓潘辰識相,別用自己挑戰整個潘家,因為那樣會沒有好下場,可是反過來想,也正因為潘辰如今給了潘家威脅,所以孫氏才會親自過來與她這個無足輕重的庶女說這些威脅的話,要是他們真有底氣的話,哪里還會特意讓孫氏過來警告潘辰,而是會直接動手把潘辰這根刺拔了算了,就因為他們不敢輕易動手,才有了孫氏今天入宮的舉動。
潘辰身為一個現代人,覺得古代這種嫡庶有別的規矩還真是吃人,門第越高的人家,嫡庶分別越大,不管嫡出有沒有才干,庶出有沒有本領,一紙身份決定了今后的高度,士族子弟越來越不知進取,庶族子弟越來越難以出頭,朝中高位被一些無能平庸的人把持,朝政越發封閉,世家關系錯綜復雜,如老樹盤根,前已發動全身,祁墨州就是想要廢除這種士族優越感,讓大家回到相對公平的起跑線上,不拘出身,唯才是用。
“母親今日的話,我記住了。但有一句發自肺腑的大實話,也請母親記住?;噬蠈櫿l或是不寵誰,你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賢妃娘娘要想獲得圣寵,那就得跟我似的,多努力一些,學著去討好皇上,別總想著自己有多高貴。”
潘辰對孫氏說了一句良心話,是真的想讓潘筱改改她那高傲的脾氣,因為憑她和祁墨州相處這么些時候來看,祁墨州其實并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潘筱有家世,有背景,有容貌,有才學,只要改了脾氣,她絕對是后宮中最有可能問鼎后位的一個。
可這些大實話聽在孫氏的耳中,就有那么點諷刺的意思了,咬牙切齒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對潘辰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轉身就氣憤的離開了。
潘辰看著孫氏離去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氣。如果不是祁墨州逼著她選擇,那潘辰今天也不會直接用這樣囂張的方法跟孫氏說話,雖然明白,只要自己一日受寵,孫氏就不敢拿柳氏怎么樣,可是潘辰還是忍不住擔心柳氏的處境。
祁墨州晚上到柔福殿來吃晚飯,覺得潘辰情緒似乎不高:“怎么,今日你母親說了什么嗎?”
潘辰的筷子在白飯上戳了一下,倒是沒隱瞞,直接對祁墨州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我擔心我姨娘在府里的日子不好過。”
祁墨州將筷子放下,將空碗遞給潘辰,潘辰順手接過,替他舀了一碗湯遞過去,祁墨州喝了一口熱湯后,對潘辰說道:
“放心吧,只要你一日受寵,你姨娘不會有事。”
見潘辰依舊不開心,平時黑亮黑亮透著熱情的眸子今天都沒什么精神,就像是耷拉著腦袋的小狗,讓人生出一種憐惜之感,祁墨州放下碗,對潘辰說道:
“其實這個時候,你與其自己擔心,不如來求朕多寵愛寵愛你?!?
潘辰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卻對祁墨州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祁墨州見她這樣,不覺勾起了唇角:“不是跟你說笑的,是真有事讓你做?!?
祁墨州語畢,潘辰才正式將目光放在好整以暇的他身上,雙手抱胸,嘴角勾著一抹似真非真的笑,每當祁墨州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都是他腦子里在算計人的時候,潘辰覺得不寒而栗。
“什,什么事?殺人放火之類的,我,我可干不了啊?!?
潘辰結結巴巴的對祁墨州說了這么一句,祁墨州勾唇一笑,從容自信:
“殺人放火要能解決的話,就不算事了?!?
潘辰:……
“后宮里有個宋婕妤,你知道的?”祁墨州端起了一旁的茶水,姿態悠閑的喝了一口,等潘辰點頭之后,才繼續說道:
“她父親雖然只是知府,可她的外祖卻有些來頭,當年跟著先帝打了幾回仗,給封了將軍,只有一個女兒,嫁給了昌平知府宋城,便是宋婕妤的父親了?!?
潘辰聽完了這些基礎資料,對祁墨州問道:“皇上的意思是,宋婕妤的外祖給你施加壓力了?是要讓皇上寵幸宋婕妤?”
祁墨州對潘辰的聰慧很滿意:“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潘辰看著祁墨州,目光中露出了不解,放下手里的飯碗,緩緩湊近祁墨州,用那雙黑亮黑亮的目光盯著祁墨州,小聲問了一句:
“皇上,宋婕妤是后宮里最標致的美人兒,您直接從了,不是兩相得宜的事情嗎?干嘛拒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