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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州瞧了一眼轉醒的她,昨夜燈火昏暗,沒瞧清楚她的臉,只記得身子倒是極好的,穿好朝服之后,祁墨州并未有太多留戀,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潘辰的寢殿,來到院中,身后跟著一大波太和殿中伺候的人。
這小院子和她的寢殿樣式差不多,不像是奢靡華貴的宮廷,像是私宅小院,布局沒什么章法,卻怡然自得。目光掃過院中央,一個貌似日晷的奇怪東西吸引他的目光,這個東西和太極殿外天壇上的日晷不太一樣,太極殿外的日晷是一塊石盤插著晷針,巨大無比,可這個卻是用一根細細的棍兒竄插在一塊木盤上,木盤兩面都畫著刻度和符號,祁墨州對身后李順問了一句:
“什么時辰了?”
李順恭謹回答:“剛敲了鳴鐘,辰時了。”
祁墨州看著那日晷,時間似乎差不離的樣子,李順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站在身后稍事提醒:“皇上,辰時一刻,該上朝了。”
被李順提醒之后,祁墨州也不再駐足,最后瞥了一眼這稀奇古怪的日晷,便帶著人浩浩湯湯的離開了柔福殿,往太極殿去。
皇帝離開之后,月落和星霜她們才能進來伺候潘辰起居洗漱,潘辰只覺得兩條腿是借來的,月落她們扶著她起來走了兩步之后,癥狀才稍稍緩解,兩個姑娘臉上全都掛著‘我懂的,嘿嘿嘿’的神情,潘辰無奈,正要讓她們去打水給她洗澡,張全就匆匆跑了進來,站在流蘇簾外對潘辰說道:
“娘娘,賜藥的人來了。”
潘辰一個腳步不穩,差點磕死在地上,穿越以來,第一次結巴:“賜,賜藥?”
沒聽說她是一次性的呀!用完就殺嗎?
月落和星霜對視一眼,倒是沒什么驚訝的,星霜讓月落扶潘辰坐到軟榻上去,自己則掀了流蘇簾子出去對張全說道:“請他們進來吧。”
一個老太監,兩個小太監進來,手里托盤上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星霜拿了藥送到潘辰面前,潘辰表示抗拒,星霜湊近潘辰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娘娘,這是避子湯,皇上沒說留,每位娘娘都要喝的。”
潘辰猛地醒悟,避子湯……哦,原來是避、孕、藥啊!真是把她嚇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早說嘛。接過藥碗,捏著鼻子,一口氣就把藥給灌了下去,意料之中的苦。
喝完了藥之后,那個老太監檢查藥碗,然后點頭確認后,小太監才敢將空碗收回托盤里,另一個小太監則在一本冊子上,當場寫了點什么,應該就是類似于交接記錄之類的吧。
老太監正是王福貴,他按例來送避子湯,順便宣旨:“太后懿旨,宣潘昭儀覲見。”
作者有話要說: 那兩段描述被鎖了,只能刪掉。
☆、第12章
潘辰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在宮里住了一年多,太后都沒有派人宣召她覲見,這才剛剛侍寢,皇帝前腳走,她后腳就來賜藥宣召,反應速度堪比互聯網啊。
這位太后閆氏,并不是祁墨州的生母,祁墨州是祁正陽的庶長子,與其他在閆氏身邊平安長大的孩子相比,祁墨州從小就跟著祁正陽在軍營里長大,算是祁正陽一手教養而成的。
潘辰不知道太后和皇帝的關系如何,不過經過昨晚的‘手續’之后,應該就已經被貼上了‘皇帝的女人’這個標簽,可早上皇帝前腳剛走,太后就派人來送避子湯,并且急召她覲見,這絕對不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婆婆,甚至這種帶著濃烈壓迫性和挑釁的行為,充分的顯示了太后對她所處環境的不安和不信任,通過她這一系列的不友好表現,潘辰推斷太后和皇帝的關系應該不會很好。
這個……關系好的話,倒是沒什么,大家和和氣氣,笑臉相迎,只這關系不好,潘辰就面臨選擇題了,太后管后宮,皇帝管天下,這就好比是部門經理和總裁的區別,站隊似乎成了潘辰現在的首要問題。
太后宣召,潘辰不敢耽擱,就算腿軟也得上啊,麻溜換了衣裳,梳洗清爽后,就往太后所在的康壽宮去了。
康壽宮里,紫檀木香,尊榮華貴,從擺設和用具來看,偏好奢靡風,想來這位太后年輕時性格應該比較張揚。
潘辰進去的時候,賢妃,淑妃,淑媛三人都在,一副三堂會審包工頭的架勢,潘辰屏氣凝神,一個穿著青色宮裝的嬤嬤將她領到太后面前去,行禮過后,閆氏笑著對潘辰招手,潘辰起身走到她跟前,閆氏溫柔的說道:
“瞧瞧這標志的孩子,我總說潘家出美人兒,叫人見了就喜歡。”
閆氏是個五十歲出頭的女人,瘦高個兒,臉長長的,顴骨有一點高,雖涂了厚粉,但眼底依舊透著烏沉,眼角凌厲,一看就知道是個厲害角色,說話時候目光喜歡從高往低不住打量,這樣的人一般功利心比較重,滿腦子的算計,多疑是基本性格特征,這樣的性格多伴有精神衰弱等癥狀,看她眼底的黑眼圈,肯定晚上也睡不好。
潘辰是一貫的不多話,柳氏總說她不會來事,所以,對太后的夸贊,她只是嬌羞的低頭一笑就算是回應了。
閆氏親切的握著潘辰的手,就像是看著她失散多年的孩子般,說的話也是暖心:
“昨夜你初次承寵,皇兒魯莽,可有傷著你嗎?”
這句話一經問出,康壽宮內的氣氛就不對了,潘筱還好,一如既往的冷傲,對什么都不感興趣的樣子,寧月如是前朝公主,天生帶著貴氣,生的也是花容月貌,身嬌體柔,聽閆氏說了那句話之后,還特意抬眼看了看潘辰,然后跟潘筱交換了個眼神,沈蕓則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盯著潘辰,像是要從潘辰身上剮下二兩肉似的。
潘辰鼻眼觀心,恭順答道:“回太后的話,這是妾身應盡的,沒有傷著。”潘辰規規矩矩,像個一踢一滾的木頭,偏她一板一眼,又沒有失了規矩,叫人想發落都找不到由頭。
閆氏從前也聽說過,潘家七小姐是個沒用的,在潘家的時候就沒聽見什么動靜,容貌還說得過去,其他嘛,可真就不能和潘筱比較了,這樣的女人,也就是潘家送來錦上添花的,皇上素來愛才,最煩愚鈍之人,又怎么會喜歡她,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
潘辰立刻讀懂了閆氏下撇嘴角的微表情,這是確認了心中所想的意思,她眼珠往左下方瞥,食指有規律的點動,這明顯就是在將她和什么人比較,不用說,這個人肯定是潘筱了,因為兩人都是潘家出來的女兒,放在一起比較很正常,潘筱的出色一定讓閆氏覺得危機,為什么呢?因為中宮空懸,閆氏肯定是想安排一個自己的人給祁墨州做正宮娘娘,如今的情況看來,潘筱的實力最強,出身最清貴,寧月如是寧國公主,不可能讓她做皇后,沈蕓出身鎮國公府,勛貴之家,在野沒什么名望,所以,這三個人中,就是潘筱問鼎后位的機會最大,而潘家的表現,在閆氏看來,就是潘家也對后位勢在必得,送一個女兒來不夠,還送第二個來,所以,閆氏才急忙宣召潘辰來覲見,為的就是看看潘辰有幾斤幾兩,而潘辰的表現讓閆氏很滿意,一個軟弱木訥的花瓶,不拖潘筱的后腿就已經是造化了,至此,閆氏對潘辰做出了初步評價。
讓潘辰入座,然后領導就開始講話:
“皇上登基以來,克己守孝,一年來未踏足后宮,這是皇上的孝心,哀家甚慰,孝期過后,昨日潘昭儀初承雨露,乃是大喜,大行皇帝西去,留哀家于世,便是要哀家將祁氏血脈流傳,先帝一生戎馬,與哀家聚少離多,即便如此,先帝亦留下四兒三女,皇上年幼便隨先帝出入軍營,身邊無妻無妾,至今未有子嗣而出,如今后宮只有你們四人,實在空虛的很,哀家有意替皇上選秀,以充盈后宮,綿延子嗣,不知你們意下如何啊?”
潘辰坐在最后,看著其他三個女人臉上的反應,潘筱一如既往的淡定,嘴角微動,像是有點不屑,寧月如雙手緩緩攪動手里的帕子,神情有點不安,沈淑媛則暗自咬了咬嘴唇,看來除了潘筱,寧淑妃和沈淑媛都不太愿意給皇帝選秀。潘辰心里一陣無奈,早知道太后要選秀,潘壇何苦把她送進宮來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怎么,都沒意見嗎?”
太后言笑晏晏,又問了一句。
沈淑媛終于忍不住了,站起來發言:“啟稟太后,皇上子嗣單薄,并非我等不爭氣,太子府里不過幾個月的功夫,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有大半時間都不在府中過夜,先帝駕崩之后,皇上登基,勤于朝政,又兼顧替先帝守孝,一年都未踏足后宮,說出來也不怕太后和諸位姐妹們笑話,至今皇上都未踏足我房中一步呢,如今太后要替皇上選秀,充盈后宮,到時候美女如云,只怕……皇上更不會踏足我宮中了。”
潘辰有點意外,皇帝居然沒碰過沈淑媛?難道當初在太子府的幾個月,一直獨寵潘筱?若真是那樣,就怪不得潘筱吃不消了。
太后聽了沈淑媛之言,臉上露出遺憾,但微蜷的手心說明了她對沈淑媛的不耐煩,太后又看向了潘筱和寧月如,問道:
“哦,沈淑媛的擔憂哀家能理解,你們呢?賢妃和淑妃怎么看的?今日都是自家人在,有什么話都但說無妨。”
潘筱和寧月如對視一眼,寧月如站出來說道:
“有些話,我的立場尷尬,不應該說的,可是我也能理解沈淑媛的意思,我與沈淑媛都未曾獲得皇上垂青,選秀之后,只怕更是……我也就罷了,身份在這兒,皇上冷落我是應該的,可是總不能讓沈淑媛和剛承寵的潘昭儀受冷落吧。”
寧月如的那點心計全都寫在臉上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耍心眼兒,其實潘辰覺得吧,一個人笨點沒關系,勤奮一些就好,就怕笨不自知,總要做一些自作聰明的事情來彰顯自己,殊不知卻是弄巧成拙,叫人一眼就看穿,潘筱從前她關系不錯,沒想到竟絲毫不加提點,也是意外。
潘辰的目光,轉而又看了一眼寵辱不驚的潘筱,看來在太子府的時候,潘筱還真是專房專寵,可見祁墨州應該挺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