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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那個抽屜拉開就是。李信年走進去幫他拿出來,還是忍不住吐槽:“不是,真的就吃番茄炒蛋啊。”
不是你自己挑的嗎。祝汐帶著那種笑容很從容地看過來:“我第一個學會做的菜就是這個。”
……啊。這么一說。李信年忽然頓了一下。
雖然小朋友說起來輕描淡寫,但是好像也能想象到那種真正開始獨自生活時的畫面。李信年自己有過這種脫離家庭的經驗,但祝汐當時遠在千里之外,不用想就知道只會更加辛苦。
“也沒什么。”
祝汐把炒好的雞蛋盛起來,番茄倒下鍋去用鏟子撥開:“就是我當時,好像真的不怎么想你。”
雖然一開始是交流的名義,但實際上課業日程也并不輕松,更何況他后來動了申請學位課程的念頭,再加上那邊的學校不提供高年級的宿舍,所以還摻雜著后面租房找物業以及和各色鄰居相處的種種瑣事。他一開始住的那個街區不太安全,半年后又換了一家。
不過現在講起來就很從容,還能說起圣誕節時和樓下其他國家的租客一起交換餐品共度佳節。
李信年忍不住想了想自己去年十二月在做什么。應該左左右右還是店里的那些事,盤下迷津對他來說當然也算是生活道路上的一項重大選擇,他很喜歡唱歌,但對人生的規劃并不完全只在于做一個歌手。
與此同時就聽到祝汐很輕緩地說:
“就是后來回來了,站在鹿淩江邊,突然又想起你。”
——就像李信年不會說自己給祝汐寫歌或者借著拍片的名義去學校看藝術學院那座小樓,祝汐也不提那天他為什么會在江邊叫住李信年。
后面的事情發生得和兩年前一樣迅捷,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環環相扣的劇情。
“你記不記得。”李信年忽然說,“有一次你去迷津。”
應該還是他們最初的那幾次見面,祝汐那個時候偶爾會去迷津坐一坐,李信年有時候在店里,有時候不在,好在小朋友后來學會低調,至少沒有再讓人看出有沒有喝醉。
那天演出結束得早,李信年下臺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從側門離開,要走的時候發現了同樣正在往外走的祝汐。
“那天晚上天氣很好,不知道為什么,路上只有我們兩個人。”
李信年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笑意,很輕和地還原當時的畫面:是沿著鹿淩江邊的那條石板長街,從酒吧街出口右拐,通往對岸雙江大學的短短一段路。月色皎皎,深藍色的夜空下綴著梧桐樹枝葉的剪影,可以聽到江水近在咫尺涌浪拍岸的聲音。
“你看到有人掛在雜貨店門口的紅繩,問我‘那是什么’。”
走近了才發現是一張干花做的書簽,墜在一個鈴鐺下面,靠近底端的地方穿了一個洞,掛了一截手編的紅繩,巋然地懸蕩在夜色里。
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并肩站在那里,抬起頭看了十來秒,才好像醒過神來一樣轉向彼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