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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蔻沉浸在醉意與睡意里,沒睜眼,只似是而非地應了一聲嗯。
沙發椅其實很寬大,塞幾個江蔻都可以說是綽綽有余。
他把江蔻的手腳塞進沙發椅,又把水杯湊到她嘴邊,喝點水。
冰涼的杯口貼上滾熱的唇瓣,江蔻難受地咕囔,雙手揮舞著推拒,不要,不要。
拒絕的嗓音細細的,像蹲在墻角邊哭唧唧撒嬌的小奶貓發出來的。
水被晃出一些,秦頌年使力捏緊水杯,不準備慣她這壞脾氣。
他俯下身,硬實的肌肉迸發,用空出的右手攔腰一攬,把她帶離柔軟的沙發椅,自己轉身坐進去,將人提到自己腿上壓制住手腳。
武力壓制后,江蔻顯然安靜了許多,乖順地喝了幾口水。
清水的澆灌讓花草吸取了幾分生機,江蔻渡完最困倦的時期就開始陷入半夢半醒之間。
她整個人無力的陷在他懷里,圓腦袋被放置在厚實的肩膀上。
她掀開眼皮定定地注視了一會兒他近在咫尺的側顏,伴著濃重的呼吸開口:秦頌年。
他略微驚奇地看過來她的方向,扒下她爬上他臉頰的蠢蠢欲動的纖細手指。
醒了?
這個詢問的語調一如往常,語氣也平淡無波。
冷清磁性的煙嗓一出,江蔻酒意睡意醒了大半,驀的坐直身子。
秦頌年的臉假裝高尚地偏開,余光卻覬著她。
她迷蒙的眼眸逐漸清澈,兩只含水漣漣的桃花眼徹底綻放出光彩。
他忽然回憶起她的年紀,明明只比他小三歲,臉頰的顏色卻好似永遠地凍結在了她少女的時刻。
經久不衰的容顏,更似畫像上的神明少女了。
他又把殷切期盼上移到她的雙眼。
不,也許不是,起碼她的雙眸是隨著歲月流淌著改變著的,他參與過的,一點點從明媚稚嫩到勾人魅惑。
江蔻人清醒了,氣性也一點都不落的找回來了。
她依舊賴坐在秦頌年腿上,反手給了那人胸膛一記出其不意的流星拳。
嘖。
秦頌年一個不察,只能捂著胸口生生地接了這一記。
大小姐酒醒了?酒醒了就回房去睡吧,很晚了。
他苦口婆心地勸。
說完他想抱她起來回房睡,江蔻巧勁兒掙脫了他的手,把他反摁在沙發靠背上。
她慍怒道:睡什么睡,酒是酒的事兒,氣是氣的事兒!我氣還沒消呢!
江蔻鼓起臉掰著指頭繼續控訴,
你請的工人,差點兒就把我的心肝阿芙利特和寶貝末暝之夜偷走啦!還有我的新畫框也被碰出了好幾條劃痕呢!你該負責吧!
江蔻最是寶貝自己的畫兒了,比珍惜自己的命還珍惜那些畫兒,這一次可見是真的被小偷氣得不輕。
江蔻全然忘記自己身著最單薄貼身的紫色絲綢睡裙,動作依舊大開大合,飽滿的臀在他的西裝褲上蹭來蹭去,睡裙也在動作間縮到了腿根。
秦頌年頭疼地捏一把眉心,雙手控住她圓滑細膩肩頭,手心的炙熱仿佛能擦出火星子。
他無奈地保證:下不為例,這次是個意外,我秦頌年向你保證沒有下次。
瞥見潔白衣領上糾纏著的那玫金鉆扣型領針,江蔻不知不覺中松懈了自己半瞇的眼尾,破天荒的,以平視的姿態審視了一番眼前人。
以十八為界,這四年匯成的種種,陡然之間成為對他五官的一種細密雕刻,刻出沉穩隱秘的氣息,消淡了他本來就不多的蓬勃熱烈的少年氣。
江蔻摸著自己未泯滅的良心,也能由衷夸一句這男人這些年越發深邃的臉龐,依舊是那么俊美無鑄容色無雙。
江蔻冷不丁撞進他深棕色的瞳孔里,從倒映光線里看到了盤踞在他整個瞳仁里的自己下巴與緊繃的唇角連成一線微微仰起,一如從前的矜貴高傲。
恍惚間,她意識到了許多。
漩渦中陷入又慌忙逃脫的她,轉而墜入那密不透風的深網。
很奇怪,從未被改變的是,他的言語總是一瞬間便能讓她沉靜下來。
霎時他愿意口吐諾言的下一刻,與這些年的情誼無關,她還是沒有猶豫便選擇了信他的。
她拋開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映像,還是裝作半信半疑睨了他一眼,口不對心地說,看在我們那搖搖欲墜且微薄的友情上,我暫且相信你的保證。
既然這樣。
她趁機再往前坐近一些,馬上提要求:"現在就有一件事,你要立刻答應我的。
他挑了眉,什么?
那耀眼的金鉆領針,被粗暴地一把扯下來,江蔻軟語:MEHND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