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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霜笑道:“原來其中還有這么一段故事。趙姑娘心智雖小,從另一面講,亦比常人單純善良一些。”
葉木微笑著點(diǎn)頭。她既敬重趙家,自是希望趙霏能有一個好的歸宿。
“如今趙姑娘的親事既定,趙府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顧霜很是贊同。只是忽然想到一事,令她有些疑惑:“葉木可知趙姑娘為何那般喜歡面人、泥人這樣的小玩意兒?”
每每聽到她的名字,末后總會跟上這兩個詞。
葉木想了想,猜測道:“趙姑娘是個孩子心性,極為戀舊。奴婢聽說,她屋中的擺設(shè)自她能記事起就沒有變過。許是曾經(jīng)有哪位表哥表姐送給過她這樣的禮物,她又恰好喜歡,就一直喜歡到現(xiàn)在了。”
顧霜以為有理……雖總覺有何奇怪之處。不經(jīng)意地掃過滴漏,見與南澤約定的時間將至,收了收心緒,淡淡尋了個借口遣她下去。
葉木知機(jī),不僅自己恭敬地退下,順便還帶走了一干侍女。
來的人卻是北渚。
顧霜心中一沉,面上神色卻是安然:“南澤人呢?”
北渚的聲音略顯沙啞,藏著徹夜未眠的疲憊:“昨夜突然有人襲擊,劫走了唐芍。南澤被人圍攻,眼下正重傷昏迷。”
顧霜語氣中有了冷意:“與韓縢有關(guān)?”
“是。”
“南澤情況眼下如何?”
北渚難得默了默,方道:“他的傷很重,暫且脫離了危險(xiǎn)。”顧霜看他的樣子,應(yīng)是照顧了南澤一夜。
顧霜想了想:“我這里倒有一位好的大夫。她心底良善,應(yīng)不會拒絕替南澤醫(yī)治。”
北渚的聲音一向平板無波,此次卻有了些小小的漣漪:“屬下替南澤謝過主上。”
顧霜笑了笑,念及南澤既在等他,時間不多,直言道:“娘親眼下如何。”
“一切安好。”
“她可有回南國的打算?”
“陛下給了左相兩月之期,如今已過去一半。”
顧霜一哂,她倒是忘了,有人比她還要著急。不過既然楚霆已經(jīng)插手,娘親的安危便有了另一層保障,她也可少一些擔(dān)憂。
“桂嬤嬤的事情查得如何?”
“桂英乃孟州人士,家道中落,不得已賣身為奴,因緣巧合之下,進(jìn)入了韓府,后來又作為皇后的陪嫁嬤嬤進(jìn)宮。炎興十八年時受恩,嫁與軍中正五品的武將葉盛,十九年時葉盛隨軍抵御大赫,馬革裹尸。其時桂英已有兩月的身孕。”
顧霜一愣。那便是葉木了。原來她是遺腹子。
北渚沙啞的聲音繼續(xù)在屋里回蕩:“炎興二十二年,攝政王開府建牙,桂英帶著孩子一并住了進(jìn)來。期間并無甚特殊情況,直到景泰五年因病去世。”
顧霜皺了皺眉:“炎興十九年到二十二年是怎么回事?”
北渚眼中閃過一絲光:“這幾年,桂英幾乎一心帶著孩子,并無旁事。不過,這段時間較之其他,確實(shí)顯得有些空白。”頓了頓,一鼓作氣道,“但屬下卻以為,這段看似空白的時間只是障眼法。”
顧霜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障眼法?”
北渚聲音平穩(wěn):“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雖是句俗語卻十分有道理。一個人做過什么事,總會留下相應(yīng)的痕跡。哪怕他嘗試銷毀,但也只是拖延了痕跡被發(fā)現(xiàn)的時間而已。甚至,若這個人并不聰明,他試圖掩蓋痕跡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暴露。”
顧霜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對于那些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的痕跡,一種是銷毀,另一種則是忽略。”
顧霜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慢慢道:“桂英在炎興十九年到二十二年的經(jīng)歷雖顯得空白,卻是真實(shí)的。有人在可以引導(dǎo)我關(guān)注這個時間,以忽略……炎興十九年以前的事情?”
北渚眸中竟帶了一絲極淡的笑意:“正是。”
顧霜點(diǎn)點(diǎn)頭:“既是如此,便照你的意思去查吧。”
……
神思慢慢回到眼前的事,顧霜揉揉眉心:“韓縢故意將王爺調(diào)離大安,就是為了打開鳳新地道吧。”
北渚微怔,想到什么,直直看著顧霜,沒有說話。
顧霜也沒有計(jì)較他的失禮,淡淡道:“沒錯,我料到韓縢會來劫人。”
大赫突然來犯,韓縢逼夫君親自領(lǐng)兵,歸根究底不是想要他的命,畢竟眼下他未有那個能力。他想要的,只是夫君離開大安。
他要進(jìn)入鳳新的地道——這是目前顧霜所知的,韓縢唯一在做的事。而唐芍是進(jìn)入地道后不可或缺之人,他自是要急著將人帶回去。
是以當(dāng)南澤告知她,唐芍欲與她一見時,她選擇了拖延。一方面是等著韓縢派人來劫,另一方面卻是想印證一個猜測,一個關(guān)于唐芍背后真正依靠的猜測。
☆、不識廬山真面目(1)
沈曇聽聞有人重傷,當(dāng)即收拾藥箱,二話不說便準(zhǔn)備跟著北渚離開。
北渚此時已明白顧霜的用意,恭敬道:“屬下會將現(xiàn)場再仔細(xì)查探。”以察看有無旁人的蹤跡。
顧霜看出他恭敬中的小心,一時五味雜陳,卻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淡淡點(diǎn)了點(diǎn)頭。南澤重傷一事實(shí)在她的意料之外,畢竟先前幾次交手,韓縢都留下了些許余地。許是他如今已生出幾絲不耐,所以特地用南澤向她示威。
眼下他既得了唐芍,想來進(jìn)入鳳新地道只是時間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