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擷漣不敢再說話,只得用眼神示意采漪。采漪卻朝她搖搖頭,擷漣無奈,只得躬身退到一旁。
韓悠身在韓家,從小就是心高氣傲之人,喜歡的東西活到如今也是屈指可數(shù),遑論男子。
她曾以為,就算只憑著兒時的情分,她在他心中都該有一定的位置。可多年來他王府送到慈寧宮的壽禮不過同常人一般,討個吉利罷了。
她于是便安慰自己,他從來就是那樣的性子,想不出什么新奇的點子討姑娘喜歡。
誠然,他現(xiàn)在還是這副樣子。可那些看似毫無新意的動作,連她這個離得遠遠的人見了,都能感受到安穩(wěn)與綿長。
原來他不需要什么新奇,他只需把人放在心上就可以了。
一時說不清自己的情緒。應當是嫉妒吧,她想,沒想到有一日,她竟然會嫉妒別人,還是那樣的一個小丫頭。
容貌確實算得了上乘,可身為攝政王妃,怕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南國顧府又如何?說到底不過是她哥哥風流之后忘記的地方。
采漪瞥了一眼太后的神色,想到即將舉行的萬壽節(jié),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太皇太后,后日南國使團便就要到了。”蘭嬤嬤恭聲道。
韓素微微點頭:“哀家知曉。”
蘭嬤嬤見她難掩憂慮,寬慰道:“民間常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一切總歸是向著好的地方走。太皇太后只需養(yǎng)好身子,將來可還等著抱孫子呢。”
提到孫子,韓素心情好上一些,面上現(xiàn)出笑容:“是呀。仲達從來沒讓哀家省心過。若有個孩子,哀家的擔心便會少上大半了。”
蘭嬤嬤笑道:“奴婢瞧著王妃實在是個頂好的人。在內(nèi)溫柔賢淑,在外能待人和氣,知曉進退。有這般女子在王爺身邊,太皇太后還有何擔心的呢?”
韓素贊同地一笑,但仍殘存些許的顧慮:“仲達的性子哀家最是清楚。入朝多年,看似將他在戰(zhàn)場上打出的棱角漸漸磨圓,可一根筋的腦袋終究還是沒怎么變過。正因哀家極中意小霜,才不愿他哪日犯起糊涂來,將哀家的媳婦兒氣跑了。”
蘭嬤嬤繼續(xù)寬慰:“就算王爺這般,依王妃的性子,想來以柔克剛并非什么難事。”
以柔克剛?韓素眉梢一挑,細細琢磨,倒覺甚是有理,笑道:“還是你會說話。”
蘭嬤嬤但笑不語。
韓素對著空中某處不知又想了些什么,半晌才嘆了一口氣:“算了,但愿左相能看在她女兒的面上,手下留情些吧。”
蕭琉瞧著是在看書,眸光卻已在無意間散到別處。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臉上現(xiàn)出若有似無的笑容。
可待目光觸及面前的香爐時,笑意倏得褪去,眸光沉沉。
小小年紀,嘴角已有了冷笑:“這香是內(nèi)務府送來的?”
穆東恭聲:“是。”頓了頓,“奴才已經(jīng)換下了。”
“每月一次,倒是循序漸進得很呢。”
穆東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很快又被可惜所取代:“奴才辦事不力,終究晚了一步。”
蕭琉收起冷笑,目光冷淡:“若真會留下什么線索,朕恐怕還得好好想想。”再次瞥了一眼香爐,低頭繼續(xù)看書。
半晌。
蕭琉突然開口:“穆東,你知道什么事情最有趣嗎?”
“奴才愚昧。”
蕭琉抬頭,忽地一笑:“你玩過‘追藏’嗎?”
穆東笑笑:“奴才從小就進宮了,并不知陛下所提及的游戲。”
蕭琉將書合上:“‘追藏’其實和捉迷藏很像。唯一不同的是,你若想贏,不僅要發(fā)現(xiàn)對手藏在何處,還要抓住到他的衣角。若是嚴格些,便一定要抓住,若是松散些,便只碰一碰也是可以的。”
穆東想了想:“這般說來,第一次若是未能抓住對手,那么當其再次隱藏起來,便須從頭來過了。”
蕭琉點點頭:“在這場局里,每一個人都深知他人在什么位置,甚至憑著對彼此的了解,已可以精確意料出下一步將是什么。”
頓了頓,微微一笑,目光微動,“所以說,在關系如此親近明朗的局中,最重要的,是速度。——這恐怕是比陽謀更讓人入迷的棋局了。”
面前是被她或撕或蒸的月夜伽藍,可沈曇卻聞到了旁的味道。想是這幾日被萃取的月夜伽藍數(shù)量逐漸增多,所以味道也漸漸濃郁。
只是這味道,卻有些似曾相識。
沈曇眉頭微皺,想到什么,取下手護,走出房間,尋一處稍僻靜的地方。待鼻尖的味道散去后,方才從腰間的荷包里摸出那條檀木手串來,細細一嗅,味道果真相似。
沈曇眸光復雜地看著手串,心神不定。
此手串乃是南國和親之物,亦是攝政王親自所獻,無論如何都不該有問題才是。
轉念一想,攝政王府也未必就是銅墻鐵壁,心里微微一沉,——看來她需得去一趟攝政王府了。
得知沈曇欲和他一談的消息時,蕭徹有輕微的訝異。當初他想與沈曇詳談之時,她算是拿出了所有顧左言他的法子。縱是之后發(fā)現(xiàn)了月夜伽藍,沈曇亦是半真半假。礙于人情,他不好相逼,沒想到此時她卻主動找了上來。
沈曇此次是借著替輕衣診脈的名頭而來,然而事情敏感,不好惹人生疑,便只長話短說。
蕭徹越聽眸色越冷,待沈曇說完后已是冷笑出聲:“將母后也牽扯入內(nèi),倒是所圖甚大。”
沈曇神色擔憂:“奴婢以為,王爺還是再徹查一下府中之人才好……畢竟此事并非只關乎鳳新國體。”
蕭徹自然明白,這也是他為何更加生氣的原因。檀木手串乃是南國所獻,可這手串里竟藏有如此齷齪。后日南國使團便至,若被有心之人利用,想是牽連甚廣。
一瞬間,蕭徹忽然猜出地牢里的小廝為何會去做那樣容易暴露的小事——是因為早就被放棄了。
那手串是直接從攝政王府送往壽康宮的,是以要么是手串本就有問題,要么就是在王府中出了差錯。而那小廝是府中家生子,雖職位不高,可若是有心,未必不能偷換手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