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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曇見顧霜如此在意輕衣,思慮片刻后開口提議:“奴婢雖不知這癥狀背后的具體緣故,可料得與輕衣姑娘的身世相關(guān),王妃何不書信一封向左相詢問?興許能從中得出破解之法。”
蕭徹沉吟片刻:“使團想必已在來訪的路上了,若此時發(fā)信,路上恐多有不便,不如待南國使團到了以后再當面向左相詢問。”
顧霜用目光詢問輕衣的意見,見她頷首,自是也沒別的意見。
蕭徹正欲說些什么,秦昇與葉木忽然進來,朝兩人行禮。
“何事?”
葉木語氣中隱含擔憂:“王爺,慈寧宮派人傳旨,宣王妃入宮賞花。”
蕭徹掃了一眼顧霜:“慈寧宮賞花,與攝政王府何干?”
葉木低頭:“今日是鳳新貴女的百花宴,按制應(yīng)當皇后主持,如今中宮空虛,便將此事放在了慈寧宮。本來王妃是不必去的,可不知是誰在席上說王妃容貌昳麗無雙,惹得眾人奇怪,皆欲一觀王妃容貌,這才有了慈寧宮的旨意。”
蕭徹冷笑一聲:“本王的王妃又不是給她們看的,那么稀奇作什么。”
鳳新國不論男女皆喜美人的風氣他是知道的,但因著他年少便走遍了半個天下,知曉不同風土人情,便沒有這喜好美人的執(zhí)念。且在接觸不同地域之后,以為對女子不應(yīng)隨意評頭論足,有失尊重。
平日里那群王公子弟,世家貴女去勾欄賞人便罷了,今日竟鬧到了攝政王府,按照蕭徹的思路,這就是對他夫人的大不敬。
秦昇自然知道其中緣故,是以當初外界邀約時他便讓葉木統(tǒng)統(tǒng)替王妃推了。可如今這位卻非他們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
看了一眼葉木,以為總不好讓她一個小姑娘受罰。不等蕭徹發(fā)火,他已搶著開口自貶:“此事是奴才辦事不力,還請王爺責罰。”
蕭徹想著不打女人,他撞上來了也好,剛想賞他五十個板子,卻被顧霜截道:“此事與秦總管有何關(guān)系?既是太后邀請,妾怎好不去?”
她總歸是要與那些人碰面的。
蕭徹下意識地皺眉想攔住她,卻見她望著自己,語氣很是恭順:“妾既成了攝政王妃,有些事總是推托不得的。妾知王爺是擔心妾,不過王爺放心,妾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再說了,不過一個宴席罷了,王爺難道以后都要將妾關(guān)在王府,哪里都不讓去了嗎?”
話到最后,已然有了撒嬌的意味。
蕭徹見顧霜小手已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胳膊,眼中的討好又那般明顯,作勢握拳咳嗽了一聲。
他怎么會將她關(guān)在王府?或許確實是關(guān)心過度了吧。
不動聲色地將夫人的手握好,臉上一派正人君子:“夫人說得有理。不過若是覺得宴席無聊,便提早回來就是。”
顧霜忙點點頭,心里卻道,這王爺也太好哄了些。
沈曇與葉木立于一側(cè),努力含蓄地笑著,輕衣也沒有亂說話,只眼角抽了抽,默默將頭轉(zhuǎn)到一側(cè),卻恰好撞見秦昇那想笑不敢笑的神情。
這攝政王府的總管真是不好當呀。
“王妃,這百花宴乃是開國皇后定下的傳統(tǒng),本意是為了從中選取合適的女子嫁入皇室。但百年前曾出了一位獨孤皇后,以為女子坐在院中被人指點評價就如,就如婦人在集市采買一般,對女子十分不尊重,于是后來百花宴便成了貴女聯(lián)誼的宴席了。不過,這宴席規(guī)格甚高,難免會有存了心思的貴女借此機會做些旁的事情。如今王妃在鳳新國貴婦中的地位實乃萬人之上,還是小心些為好。”
顧霜了然地點點頭:“不知今日都有哪些貴女到場?”
“宋太尉家有嫡長女宋珮,幺女宋琦;鄭御史家有嫡長女鄭環(huán),嫡女鄭瑤,庶女鄭珊;趙廷尉家有嫡女趙霏,庶女趙霽;李學(xué)士家有嫡長女李沐及次女李湉。其中宋珮乃太皇太后欽定的準皇后,待陛下成年以后便會行嘉禮,入主鳳儀宮;趙家庶女趙霽,年少便有才名,卻無甚心機,實是名如其人,若事有意外,王妃可尋其幫助。另外,趙家嫡女趙霏有些不同常人。”
“不同常人?”
“不知為何,趙霏明明是十七歲的大姑娘,心智卻還像個十歲的孩子,而且常常記不住事情。趙家遍訪諸國,卻依然無法根治病癥。”
“這般也愿來參加百花宴?”趙家難道不擔心會有流言蜚語嗎?
葉木搖頭,語氣中流露了對趙家的恭謹仰慕:“長平趙家實是一個正直磊落的家族。其嫡女身患頑癥,可趙廷尉與她的夫人對這個孩子卻是很好,也從未對外隱瞞她的病情。剛開始自會有些流言蜚語,可日子久了,大家便不覺有什么了。再加上趙家家規(guī)甚好,兩位姑娘十分有教養(yǎng)。”
顧霜聽著不由對這個趙家生出許多好感來。平常的家族或許就放棄了這樣的嫡長女吧,可他們卻愿意面對現(xiàn)實。
“可知這趙霏姑娘是得了何癥嗎?竟連沈醫(yī)女都治不好?”
葉木笑道:“王妃可是糊涂了?七年前的沈醫(yī)女也還只是一個孩子呢,怎能替趙姑娘治病?”
顧霜想起什么,眸光微動:“你說的是,我確實糊涂了。那么,七年前該是……御醫(yī)沈易替她診治的?”
聽到這個名字,葉木僵了僵:“正是。”
沈易。沈曇。今日沈曇的反應(yīng)實是有些奇怪,可惜她對醫(yī)術(shù)知之甚少,實在不知輕衣的病有何古怪。
顧霜忽然開口問了些別的:“木姑姑,這宋琦和鄭珊姑娘可是仰慕王爺?”
葉木被她直白的問題一驚:“王妃何出此言?”
顧霜便將十方觀里的事情大略說了說,葉木越聽頭越疼。
她是說為何王爺自九華山回來后便特特叮囑她不要讓外界的事擾了王妃。她原本以為“那些事”指的是些場面的俗事,如今才知原來是情場上的糊涂賬。
“王妃不必憂慮,照王爺?shù)男郧椋遣粫邮苓@兩位姑娘的。”
顧霜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這個我知道。王爺答應(yīng)過我,只有我一個人的。”
葉木太過詫異,一時也忘了尊卑,表情有些夸張:“真,真的?”
顧霜狐疑地看著她,想了想,眉頭輕蹙:“木姑姑你這般反應(yīng),莫非——莫非是因為王爺說話不重信用?”
我的天,這樣的話怎好亂說。葉木被她嚇出冷汗,連忙回道:“王妃切勿多慮,奴婢不過是感慨王爺對王妃的好罷了,一時失禮,還望王妃莫怪罪奴婢。”
顧霜笑道:“無妨,只要王爺守信便可。”
她這般反應(yīng)倒讓葉木疑惑起來。王妃在她眼中一向是極為害羞的,今日怎會將這種閨房中的私語明明白白地告訴她?
顧霜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面上依舊帶笑:“以后若再發(fā)生今日的事情,木姑姑不必再推托,更不必麻煩王爺,直接告訴我便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