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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顧霜睡顏中隱隱帶著痛色,蕭徹忙用手探了探她的身子,驚覺很是滾燙,又連忙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心道糟糕,竟有一種惹下大禍的感覺。
沈曇瞧著一旁很是煩躁的蕭徹,再看看面前眉目如畫的女子,以為英雄難過美人關實是至理名言。她活了這么大,太皇太后生病時都未見得攝政王如此,今日竟,咳咳,這其中緣由讓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如何說的出口,總之蕭徹今日很反常便是了。
見蕭徹踱著踱著耐心快要耗完了,沈曇這才將顧霜的被子理了理,起身向他走去。
蕭徹見她過來,停住腳步,語氣擔憂:“夫人如何了?”
沈曇將神色一斂:“奴婢適才切脈,觀夫人脈弱體虛,想是過于,恩,過于操勞了些。”
蕭徹立刻正經地看著她:“本王知道了。可有什么大礙?”
這種事情若有何大礙倒是奇怪了。沈曇心下好笑,舉止卻是恭敬,低頭道:“無妨。待奴婢開幾帖退燒與溫補的方子即可。”欲言又止地頓了頓,還是出言提醒,“雖有藥劑,不過只是輔助,王妃好生休養才是正經。”
哎,何必為難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呢?這種事說重不好,說輕不可的,不過瞧著攝政王的模樣,應當能明白她的意思。
蕭徹身體一僵,很快又恢復自然,一臉正派地朝沈曇點點頭:“本王知道了。今日麻煩沈醫女了。”
今日還能得他一個謝字?心思微轉便知曉了他的意思,雖更覺好笑,可奈何人家是王爺,只得老老實實地做著梯子:“王爺客氣了。今夜若非王府的家丁,奴婢也只有在野外湊合一晚了。”
見蕭徹并不出聲,繼續道,“今日之事,實為巧合,王妃又并無大礙,奴婢便偷個懶,不將其記在日簿上,王爺以為可行?”
蕭徹滿意地點點頭:“你所言有理,本王準了。”
鳳新國皇室為了身體安全,也為了醫術的傳承,特地設了醫簿制度。每位太醫與醫女皆有一本自己的醫簿,稱為日簿,上面記載著病人的病情與救治措施。按規定,無論大小,皆要記上,這是為了日后若有相似癥狀或可一查得出方子。
同時,內務總管陸公公每月也有一本醫簿稱為月簿,月簿記載了所有的醫治過程,并在每月月末與太醫院眾人一同核對然后存檔。
最后,便是壽康宮蘭嬤嬤手上的時簿,時簿的特殊之處在于并未規定固定時間,而是隨機抽錄某幾次的醫治過程,并隨時可以與日簿、月簿互相核對。
若沈曇此番將此事計入日簿,待到月末大家便都知曉了攝政王的,呃,荒唐事。想到這兒,沈曇不由微微一笑。
蕭徹點了頭卻沒讓她立刻下去:“你今日怎么到了九華山?”
沈曇笑容滯了滯,眸中閃過一絲哀色,低著頭倒看不出情緒:“奴婢聽說有人在九華山尋著了一味草藥,生肌愈骨之力極強,適逢休沐,便想來瞧瞧。熟料找了許久都未見著,反倒迷了路,幸得方才王府家丁出門找大夫時瞧著了奴婢,才將奴婢帶來了此處。”
這倒是她的作風,蕭徹微哂。又不由想到另一個人,心情一下沉寂,安靜半晌,方才道:“你身為女子,獨身一人總是不便,以后出來還是帶上幾個人吧。”
沈曇福了福:“謝王爺提點。”
聽出其中的敷衍,蕭徹看著她,難得多補了一句話:“此事本王很是認真。你是他的妹妹,若出了什么差池,本王或許以后都無臉見他。”
沈曇神色微動,話雖一樣,語氣卻誠懇了不少:“謝王爺。”
蕭徹點點頭,準備去看看夫人,抬步前想到一事,似笑非笑地問她:“陛下的病情究竟有何問題?”
早料到他會開口詢問,沈曇也不慌張,恭聲回他:“此事太皇太后吩咐過了,后宮之事,前朝無須理會。”
蕭徹挑眉:“看來母后又料到本王會來找你。”
沈曇抿嘴一笑。這世上能鎮得住他這攝政王的估計就太皇太后了。咦,不對,這位南朝來的王妃應當也是有這份潛質的。
蕭徹見自家母后都開了口,知曉確實無須自己插手,便不再多說,徑直朝著顧霜那里走去。
沈曇開完藥后便被侍女帶著去廂房,路過一個園子時卻聽見有姑娘在輕聲哼歌,一時好奇,腳步也不由慢了下來。
引她的侍女是個活潑的,見她這般,出聲解釋道:“醫女不知,這位哼歌的姑娘可是咱們王妃的貼身侍女,輕衣姐姐呢!輕是輕松的輕,衣是衣裳的衣。”
輕衣,真是一個雅致的名字。
“她既是王妃的貼身侍女,為何不在王妃身邊守著?”
小侍女也很是奇怪:“這個奴婢倒是不清楚。只知道輕衣姐姐常常一個人在園子里閑逛,還時常望著亭子,屋檐什么的,且一望就能望半柱香的時辰呢!也不知她在瞧些什么。”
沈曇又問:“那她每晚都會在這里哼歌?”
小侍女搖搖頭:“不一定的。輕衣姐姐并不常哼曲子,今夜怕是恰好吧。”
見沈曇并無不耐之色,心下便有些藏不住話,“其實,王府里的人都覺得輕衣姐姐有些奇怪。因為大家很少見她侍候在王妃身側,她平日的舉止又和大家不大一樣,尤其是看著房屋之時,大家從她身邊過她都不知道的。對了,她平日里哼的小調也是大家從未聽過的,不過,許是南國的調子吧。”
沈曇聽了她的話,不由凝神細聽,微風中女子的哼歌聲雖依舊有些模糊,卻也能聽出個大概來。只不過,沈曇眸中浮出疑惑之色,她對音律也算是小有所成,可輕衣所哼唱的曲調她竟是從未聽過,且照音律而言,也并非南國的風格。
小侍女后知后覺發現自己又多說了話,懊惱地想咬自己的舌頭,但知曉引著沈曇回屋才是正事,忙道:“奴婢帶醫女去居住的廂房吧。”
沈曇點點頭。
離開園子的時候歌聲已經消失,她忍不住向后望了望。
真是一個奇怪的姑娘呀,卻偏偏讓她產生熟悉。只可惜,腦中靈光閃現后,她努力尋找卻什么都找不到了。
☆、玲瓏骰子安紅豆(2)
顧霜睜眼時,已是傍晚日落。
此刻光線早已昏綽,不似早上的刺眼。略動了動,雖仍有不適,但已好了太多。
在外間守著的輕衣聽見了聲音,忙走了進來,將她扶起靠在軟墊上,又倒了一杯水給她,看她喝下才出聲詢問:“身子可是覺得好了些?”
顧霜借著水潤了潤嗓子,可聲音仍舊有些沙啞:“恩,好些了。”
不由自主將屋子打量了一圈,卻沒見著旁人。
輕衣很快就知她心中所想,打趣道:“你為何次次都只注意著王爺?”都被折騰成那個樣子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