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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六笙這人,脾氣臭,臉色冷,除了長得美,對家人好,對別人那是連眼神都不帶施舍的,可她就是有種魔力。
但凡撥開她那張冷臉看到她胸腔內炙熱真心的人,都會忍不住一再靠近,她獨特的人格魅力,讓他們就這樣想要永久的停在她身邊,單單是這樣,心也會變得寧靜,仿佛跟她在身邊,人生就可以變得很圓滿。
可他們不是既白也不是紅螺,不是那種翻云覆雨的神奇人物,他們只是凡人。
凡人能靠近她的范圍太有限,緊緊止步于兩人身份不同導致的分界線,從見她的第一面,胡梅梅就清楚的知道,兩人的區別,天差地遠,她的世界很簡單,但六笙的世界卻太廣闊太神秘,她凡人之軀,看不到聽不到摸不到,只能在她回人間時才能見到。
但若是能常常見到也好,可這人一下就走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她五十多歲了,臉上長了皺紋,頭發多了銀絲,走路也不敢跑太快,很多事都不再像年輕時考慮的那樣簡單。
她,胡梅梅,早年父母雙亡,淪落街頭乞討,受年紀大的乞丐凌辱,好不容易討來的食物被奪走,活的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后被貴人相中進入一家小繡房,靠著天賦短時間內快速成長,一鳴驚人,成為小有名氣的繡師。
那一年,她二十歲,拜別了繡房的師傅,獨自來到京城闖蕩,靠著這些年積攢下的家底,在京城邊緣居住區盤下了一家店。
剩下的錢買絲線,搞裝修,所剩無幾,不過好在安定了下來。
從那以后,她便算正式開張,客人雖少,但勝在她手藝好,每個人都成了回頭客,這樣一年接一年,客人越來越多,而她也南下北上,學習各家繡法,集眾家所長而創造了獨屬于自己的一脈繡法,也就是現在獨屬于她自己的絕學:紅繡。
紅繡繡工承上啟下,講究線人合一,穿針引線間體現繡者情懷,而且繡法多樣,不拘小格,一件文人長袍要求繡秀麗山水,本來山水通用墨色,以體現文學之規整與情操,但她紅繡,不用墨線,用彩線照樣可表現與眾不同的別樣文學意蘊。
就這樣,她胡梅梅在京城憑著第一件紅繡的文人長袍,打響了名號,從此高官小姐絡繹不絕,豪門貴客皆是她座上賓。
就這樣,她在京城最繁華的中鼎區盤下了另外一家店,也就是現在六劫的斜對門處的‘蓮衣’。
但開張第一天,就出了人命。
死的是她店里一個丫鬟,半夜纏線的時候被人勒住脖子死了,天知道,由于小時候饑荒看到太多尸體,她對尸體有后天的恐懼。
凌晨看到那被細線吊在店門口有種類似招牌感覺的尸體,她立即嚇到癱軟。
她曾報官,官差們也徹夜守在這里,可…其他店里的伙計仍舊難以幸免于難,半月死一個,死后吊在門口,關鍵是守在店里的官差都說自己沒看到任何人,沒聽到任何動靜,這事就嚴重了,涉及鬼神。
那些嫉妒她的同行,瞄準時機出來說風涼話,觸怒神明的妄語都說了出來,宇朝,上至皇帝下到平民,無一不對鬼神之說充滿敬畏,聽說她店里的事,所有人都不再敢買她的衣服,而買過她衣服的也趕緊燒掉。
而也沒人再敢應聘伙計,店里只剩她一人,也不知是錯覺還是怎的,她感覺店里越來越冷,更詭異的是,晚上點的蠟燭的光似乎都成了青色。
直到一個夜晚,一個與黑夜融為一體的絕美女人敲響了她的門,道是半夜三更,客棧們關門拒客,想在她店里投宿,想著有人就伴也好,她也就把人放了進來。
卻不想,遇到這人的這一刻,她一生的命數已悄然改寫。
一夜未睡,胡梅梅提燈巡視,想要查出到底是何方妖魔在店里作祟,臨近天明,天幕灰蒙蒙的,陡然一道尖細的鬼叫,嚇得她掉了燈,放到平時照她這膽小如鼠的尿性,非得拔腿就跑,可那夜也不知何處來的勇氣,她竟循著那尖細的鬼叫走了過去。
那是存放絲線的一間房,同時也是第一個受害者死的地方,推門進去,慘淡的月光照著里面的兩道人影。
不…其中一個是人,另一個根本沒影子。
現在想想都后怕,小六當時掐著那個青面獠牙的鬼也不害怕,而且還淡定的對她說,這鬼叫的聒噪擾了她好眠,隨后便是嘎吱一聲將鬼的脖子掐斷,拍拍手問她有無沐浴的之處。
渾渾噩噩服侍她洗了個澡后,胡梅梅是充滿好奇,問了她的來歷以及那鬼為何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