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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弄錯了一件事情,”姜覓雪道, “我這個人在行動上, 一般不喜歡被動。”
卡爾維諾的眉毛疑惑地上挑。
“比如在猜猜看的游戲上, ”姜覓雪聲音依然慢條斯理,“我就不是很喜歡你給我出的謎題。”
她手里的槍微微偏移開了一點距離,仍然是瞄準卡爾維諾的腦袋,但剛好夠他們看見彼此的眼睛。
姜覓雪的眼型是桃花眼,瞳仁黑白分明,即使是沒什么表情看人時,眸光里都能透出兩分無端的瀲滟。
而此刻她面上帶點笑意,眼睛里沒有含情,漂亮到頗有攻擊性:“如果要剖析一個人的話,不能只看他說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事實上,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不止會體現在你說話的語氣,你走路時停頓靠腳的小動作,你站著跟人聊天時慣于將身體傾向哪邊。”
“它就存在在你的皮膚上,流淌在你的血液中,烙印在你的骨頭里面。像是幽靈一樣,從你的嬰兒時期開始,跟隨到你死去。”
她的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仿佛能將人的皮膚切割開來,深入至最隱秘的骨髓處。
卡爾維諾無端感到頭皮一陣涼意。
當然,很快他就重新穩定了心神,對姜覓雪說的話嗤之以鼻:“危言聳聽。”
都到這個份上了,他是什么人有什么分析的必要嗎?
姜覓雪對卡爾維諾的冷笑不以為意,只繼續道:“譬如,我就很好奇,你‘龍’的這個外號是怎么來的。”
卡爾維諾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隨即他便又是冷笑:“龍很強大、有力量和威嚴,我用這個作為我的綽號,有什么問題嗎?”
“嗯,”姜覓雪道,“龍,這個意象,普遍來說,會有兩種不同的解讀。”
“一種是西方文化里常見的,比如會搶走公主的噴火惡龍,它們往往會讓人聯想到‘破壞’或者‘冷酷’‘邪惡’的概念。”
“但同時,‘龍’也是我們東方文化中,非常常見的文化圖騰。”
“在我的文化中,它是吉祥、力量、智慧的象征。”
姜覓雪突然笑了一下:“提醒一下,剛剛我說我很討厭你這個外號的時候,你沒有露出任何意外或者疑惑的表情,足見你的聯想速度非常快,已經到了下意識的地步。”
“所以我開始有點好奇了,卡爾維諾,”她道,“關于你的文化背景。”
“還有你的頭巾,”姜覓雪道,“你可以把你的頭巾取下來,讓我看看你的頭發顏色嗎?”
卡爾維諾的神色陡然陰沉下來。
“夠了!”
姜覓雪:“——謝謝你給了我答案。”
“那么接下來讓我們再猜一猜,你為什么會習慣于用頭巾將自己的發色藏起來呢?是因為厭惡發色背后所代表的文化背景嗎?”
“不,不太像,因為‘龍’這個綽號,是你給你自己起的。”
姜覓雪目光仔細端詳卡爾維諾的臉,像是要在其中再找出來一些“痕跡”,繼續剖析他的經歷、過往、最不愿意與人分享的傷痛……
卡爾維諾終于站不住,下意識想要往前沖上一步,不過很快他又反應過來,重新站定腳步,朝姜覓雪冷冷道:“即使你說對了又怎么樣?”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還在“滴滴滴”倒計時的炸彈背心:“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你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怎樣?”
“如果你想要聽我的故事的話,我可以在這里就講給你聽,”卡爾維諾目光中帶著挑釁,“就是不知道接下來這三分鐘時間,夠不夠你聽我說完的。”
然而姜覓雪道:“其實你的故事對我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倏忽笑起來,“你讓我想起來一個熟悉的人。”
卡爾維諾:“?”
姜覓雪突然槍頭一沉,朝卡爾維諾的肩膀砰砰開了兩槍。
卡爾維諾沒有料到姜覓雪上一秒還在似是而非地追憶往昔,下一秒竟然毫無預兆地突然開槍。
他們兩個的距離實在太近,幾乎在大腦神經將視覺傳回的畫面處理完畢,意識到姜覓雪“開槍”這個動作的時刻,子彈已經貫穿了卡爾維諾的肩膀。
砰砰兩聲,彈藥在血肉里爆開的劇痛也瞬間傳至腦海。
同時卡爾維諾也猛地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他的子彈卻沒有擊中姜覓雪,而是打在了背后的墻壁上,發出悶響。
——劇痛之下,卡爾維諾的槍早就失去了準頭,偏離了本來的軌道十萬八千里。
這次姜覓雪手里的槍可不是之前在法蘭克時的迷你玩具版——在重新踏上米國的土地之后,格洛麗亞恨不得把ak-47和手榴彈都給姜覓雪隨身捎上。
雖然在考慮到這樣的話,姜覓雪會更像那個恐怖分子之后,這個打算就被格洛麗亞打消了。
但她還是又加緊送過來一批新的子彈——比之前那種威力還要大上不少。
畢竟所有的恐懼都可以被火力覆蓋嘛。
而且姜覓雪的槍法也比卡爾維諾想象中的要好太多,那么短時間的連開兩槍,竟然能夠精準地命中他的兩邊肩膀,哪怕在姜覓雪的資料中,沒有任何關于她有槍支訓練的記錄。
來不及思考為什么姜覓雪會突然如此果斷地開槍,卡爾維諾忍著劇痛,當即要從懷中掏出引爆器按下。
然而他還沒有來得及動手,姜覓雪就一個掃堂腿直接把卡爾維諾放倒,然后拳頭毫不顧忌地砸上卡爾維諾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