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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像姜覓雪那樣, 有著能將人一眼“看穿”的神奇本領, 但孟際舟也不是毫無識人技巧的——很明顯, 姜覓雪是那種,一旦認定了什么事情,就算明知道危險和可能的后果,也會義無反顧地去做的人。
即便他勸說了,能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所以他能夠做的,也就是在其他方面盡可能地幫到姜覓雪。
“一個好消息——應該算好消息吧?”孟際舟道,“昨天米國藍嶺州一座廢棄工廠里發生了爆炸,經過警方確認,大概率是倫塞集團成員的內斗導致的,現場有大量槍戰后的子彈擊打痕跡,同時發現的尸體經過身份辨認,也確認是倫塞集團的成員。”
“其中有兩人確認,是倫塞里面激進派的首腦之一。”
根據目前已知的情報,倫塞集團的激進派中有三個人是最活躍的,也是其中的領頭。
現在有兩人都死于幫派內部的械斗當中,可想而知,他們這一派的勢力已經萎縮到了怎樣的地步。
姜覓雪笑了笑:“這當然是好消息。”
“——但越是到走投無路的時候,越容易狗急跳墻,”孟際舟道,“你要等的時候,也快到了。”
倫塞走到今天,黑白兩道得罪過的敵人都很多,但是真正到要山窮水盡的時候,他們最恨的、最想報復的會是誰?
而恰好,現在姜覓雪人正在米國。
因為之前法蘭克政府的捐贈新聞,和他們在調查報告里直接寫出來的姜覓雪的名字,哪怕賽瓦諾恐怖襲擊已經過去了幾個月的時間,現在全球各地的媒體,一旦發出去一篇標題里帶“姜覓雪”“神秘華國女士”之類詞眼的報道,都能立馬被送上熱門。
一方基本是踩在倫塞身上功成名就,而另一方現在卻如喪家之犬,這樣的落差,誰能夠忍受?
姜覓雪道:“那最近就要多多拜托你們了。”
——雖然是有意等待對方上門,但姜覓雪也不至于傻乎乎地要堅持單打獨斗。
孟氏、格洛麗亞背后的威爾森家族,甚至包括大洋彼岸的國家爸爸,這些可以利用的力量,姜覓雪當然不會拒絕他們的幫助。
事實上,從她自國內起飛開始,到抵達《態度》劇組全程,都一直是處在他們的保駕護航之下的。
一旦有什么不對勁的人露頭,別說是出現在姜覓雪的面前,他們基本上連《態度》劇組的保鏢的臉都看不到,就被先拖下去處理了。
孟際舟笑了一下:“這也不是我們第一次合作了。”
他們都很默契地沒有多提接下來的事情。
稍微晚一點的時候,格洛麗亞把這第三個人的資料給姜覓雪發了過來。
和前面兩位激進大膽的作風不同,這位外號名叫“龍”的倫塞成員雖然在暗網上也相當活躍,但卻極少有拋頭露面的時候,除了少數親信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地址以外,其他人和“龍”的接觸基本都是在暗網上。
也因此,有關“龍”的確切可信的資料也少得可憐。
格洛麗亞附在資料里的,也只有一張像素模糊的照片:身材高大的男人戴著墨鏡、穿著黑色的t恤、頭上一條花花綠綠的頭巾,正臉帶笑容的舉起槍,將一個跪在地上的男人爆頭。
除此之外,關于他的名字、他的確切長相,都無從得知。
姜覓雪目光盯著那張模糊的照片,眉頭下意識地皺起。
雖然沒有正式見過面,但她本能地便對照片里的人感到一股不適。
——當然,也有可能是不適對方的這個外號。
第二天就是他們要離開洛杉磯的時間。
因為后期改成了“以布景為先”的拍攝策略,所以實際上《態度》的拍攝進度已經完成了大半,部分工作人員和一些戲份完成得早的演員已經提前趕去了新的取景地。
連威爾森家族那邊準備的安保團隊也有大半奔赴離開——畢竟現在是在好萊塢的攝影棚,要混進來的難度可不是在其他地方可以比擬。
眼下姜覓雪坐著的這個布景房間,在早一點的時候也完成了最后一個演員的拍攝,道具師們正在拆除里面的一些布置,把可以重復利用的道具給帶走。
陳讓本來是要留在這里盯完全程的,誰知道半個小時前他突然接到電話,說有一卷他非常寶貝的膠卷不知道是昨晚淋到了雨水還是怎么的,似乎出了點問題。
生怕寶貝膠卷損壞,陳讓屁股再穩這個時候也坐不住了,叮囑了助理要注意的事項之后,就先飛奔回去搶救他的膠卷了。
姜覓雪本來也該走了——她的戲份在更早一些的時候就拍完——不過正好格洛麗亞把資料發過來,她就干脆看完再走。
這個布景里能運走的大件道具已經拆完,道具師們抬著長長的會議桌魚貫而出,走之前還跟姜覓雪打招呼:“姜,你不回去嗎?”
姜覓雪道:“我等一會兒再走。”
她手里還捏著劇本,其他人便很自然地認為姜覓雪是準備再溫習一下臺詞什么的,就沒有多想,而是先行離開:“那我們先把這個大家伙給抬走了——”
還有人開玩笑道:“可別看到太晚了,別忘了咱們可是有宵禁的劇組。”
雖然明天開始大家就要陸續飛往另一個州的林達爾市了。
姜覓雪也笑起來:“放心,這我可不敢給忘掉。”
其他人抬著那張大桌子就走了,姜覓雪留在原地,繼續低頭看向格洛麗亞發來的資料。
她將“龍”的照片放大,仔細看著上面那張有些模糊的人臉。
因為像素不夠,所以可供分析的內容也相當少。
從面部的狀態來看,“龍”的年齡應該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身高目測在一米八三左右,右撇子,皮膚沒有很明顯的曬痕,應該并不熱衷于戶外活動。
而就在姜覓雪目光專注于手上資料的同時,房間的門被人悄無聲息推開。
一個身材佝僂,穿著清潔工衣服的男人腳步輕悄悄邁入。
他一步一步從背后向姜覓雪靠近,同時無聲無息從袖中抽出已經安好消音器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