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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肉眼可見的, 今早大家的狀態都比較浮躁。
譬如現在姜覓雪圍觀的這一場戲:國子監前,兩名學生正在激烈爭辯。
“律法存在的意義,究竟是為了什么?”一人語氣激動道,“為的是維護弱小,使幼有所養老有所依!若要懲處公孫大娘的話,那豈不是違背了律法設立的初衷?”
另一人則是冷靜回答:“律法設立,是為了維護人世間的正義與公平,有的時候,弱小就一定是對的嗎?富人借窮人一升米,窮人家卻因為覺得富人其實可以拿出來一斗米而撒潑打滾地讓富人將全部糧食都讓出來,按照維護弱小的道理,難道律法應當判決富人需給出一斗米?”
前面一人登時一噎。
按照正常劇本的臺詞,這個時候前面這學生應該反駁說“可公孫大娘做的并不是這等撒潑打滾之事——”
而這名演員也確實捏著拳頭,情緒上頭:“可說到底,公孫大娘做的又不是這等偷稅漏稅——”
這話說出去兩秒之后,他自己猛地回過神來,抬手拍了自己臉一巴掌。
而他對面的演員和周圍圍觀的工作人員早就“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監視器后面的程導無奈舉起喇叭,喊了聲“咔”。
“笑笑笑!都吃瓜去了是吧?”
“這都是今早第三個了!”
其他在場的演員全部都忍不住“噗嗤”“噗嗤”地笑起來:“不好意思程導……”
“我們是專業的,不會隨便笑場……除非實在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看見片場這個樣子,難得拉下臉的程章導演也繃不住了,跟著笑起來。
“算了算了。”他擺擺手。
“大家先休息半個小時吧,”程導道,“我看你們現在這個狀態,壓著也拍不出東西來——半個小時后一定要把狀態調整過來啊!!”
劇組上下登時歡呼一聲,集體抱著手機開始刷刷刷。
也有更機靈一點的,準備悄咪咪觀察一下姜覓雪在干嘛,結果環顧一周,發現之前還左手扇子右手劇本,在附近晃悠的姜覓雪不見了影子。
姜覓雪找了個偏僻點的角落,接郝芝的電話去了。
“周清岸這個人真的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隔著電話,姜覓雪都能聽出來郝芝聲音里的嘲諷跟暢快意味。
“我是覺得對付他不需要花費什么力氣,沒想到他這是自己把坑都給挖好了,就等著有人從背后踹一腳,把他踢下去。”
連國家稅務這種線都敢碰,怎么不算是一種膽大包天呢?
郝芝本來還想給他搞兩個陷阱的,結果沒想到只是隨便一查,就發現他過往有這么大的一個窟窿。
能讓周清岸這個人掉下去了,這輩子都難再爬上來的窟窿。
姜覓雪道:“他的性格,這么做也很正常。”
周清岸的野心太大,為了爬上去可以不擇手段,情愛對他來說只是工具罷了,這方面的底線他不會去碰,但涉及到金錢——
一個貪欲膨脹到如此地步的人,嘗到一次甜頭以后一發不可收拾,最后一步步墮入深淵去,也并不讓人奇怪。
之前她沒有逮著這方面下手,主要也是因為拿不到什么證據,空口無憑,反而顯得自己像條見人就咬的瘋狗。
“而且他背后還是星語這種公司。”
星語經紀的一貫作風,從項菲身上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零和競爭,注重短期利益,比起堂堂正正拼實力、更愛走點歪門邪道。
要不是原身那黑紅黑紅的名聲,實在找不到幾個資方愿意簽陰陽合同的,姜覓雪不懷疑就算她不愿意,星語也會想盡辦法逼迫原身就范的。從這個方面來看,或許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
郝芝笑道:“總而言之,這次之后,周清岸應該很難再有翻身的機會了。”
她不是那些到處放小道消息的八卦營銷號,對于周清岸到底有沒有偷漏稅額,又大概偷漏了多少,她是很清楚的。
首先是要拿錢出來補繳稅額和罰金,其次他還將面臨身上好幾個代言、綜藝節目的違約,最后現在國家正想要出手整頓娛樂圈這方面的亂象,周清岸在這個節骨眼上干這些,算是撞在槍口上了。
以后他還有沒有在鏡頭前露臉的機會都很難說了。
“好了好了,”郝芝道,“你先安心拍戲,這幾天我想周清岸是騰不出手再來管別的了。我們的證據也差不多整理完畢了,到時候會直接發起訴訟。”
姜覓雪應了一聲好,然后便和郝芝道別,掛斷通話。
然后她也刷了會兒微博,吃了兩口現在還在熱搜第一上掛著的瓜,估摸著大概半個小時快到了,才回到劇組那邊。
這次那兩名飾演國子監學生的演員總算把這條給過了。
劇組外圍傳來些微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便見到一個人急匆匆從外面進來,正是《長安明月》中飾演女主宋望舒的演員,白露寒。
論咖位,白露寒應該勉強算得上是圈內的大花了。
她演技算不上很實力派,不過兩年前一部上星劇的成績很爆。跟老戲骨拼肯定是遠遠不如,大熒幕上看她的表演或許能看出來不少瑕疵,但撐起來一部大女主的古裝偶像劇還是足夠了。
之前幾天因為半夜拍了一場下水戲,白露寒有些感冒,所以最近來劇組的時間沒有那么多。
相比起姜覓雪偏艷麗的長相,白露寒的樣子才是真正的清冷美人,和劇中宋望舒的形象也比較符合。
此時白露寒已經換好了戲服,她一路小跑地進來,不好意思地朝程導彎了彎腰:“不好意思啊導演,我遲到了。”
不知道是感冒還沒好全,還是妝容刻意如此,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