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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姨不必擔心,”酒砂在一旁安慰道,“小世子定能吉人天相的。”
平南王妃拿帕子拭了拭眼淚,自責道:“都是我不好,是我這個當娘的沒有看好他。”
酒砂猶疑了一下,道:“這銀針整根沒入,確難發現。不過,砂兒覺得可以問下當時照顧的奶娘,看下是否能查探到一二。”
平南王妃搖頭,“雙兒和寧人二人一出世,便是由我奶娘親手照看的,我不懷疑她。雙兒剛出世的時候,頭發便濃密得緊,而且在頭頂,也就是扎入銀針的位置,正好長了一顆痣。他只在滿月的時候剪過一回胎發,后來估計頭發長出了也沒發現,便連我這個做娘的替他梳了這么多年頭我都沒發現,我真是瞎了眼!”平南王妃說到這,又是泫然欲泣,她心中真的內疚得很。
酒砂又安慰了幾句,見平南王和沉曦進來了,她起身讓位,沉曦將她帶了出去。
在跨出門檻前,酒砂回頭看了一眼,見平南王坐了下來,拉著平南王妃的手低低和她說著什么,神色溫和,她微微放下心來。
沉曦扶著她出了門,柔聲問道:“吃了嗎?”
酒砂摸了摸小腹,有些心虛,“沒呢,一直沒餓。”她來的時候在車上用了點心,到了后又一直擔心著小世子,也就沒想過要吃食,這會兒聽他提了,腹中才有了饑餓感。
沉曦輕輕“嗯”了一聲,酒砂見他有些不高興了,忙拉了拉他袖子,沖他討好一笑。沉曦面色這才緩和了下來,緊了緊她的手,拉著她在外面院子用膳。
木舍內,平南王妃抽開了平南王的手,轉過身去,顯然是二人又有些不愉快了。
平南王從她身后箍住她,“佩佩,你也聽見刳心大師說了,這根銀針沒入,雙兒是必死無疑的,能活著只是僥幸。那你想,當年大家都好好的,秋兒為何要這么做?難道她以為殺了本王的嫡子本王會罷休嗎?我定會掘地三尺都將那人找出來!我只是不想你被仇恨蒙蔽了眼,先入為主認定她是殺手,從而放過了真正害了雙兒的兇手!”見她垂淚不語,平南王將她身子扳了過來,語重心長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當年她救了我一命,我們又有了肌膚之親,我也問過你的意見。既然已經納她入門,那我便不能虧待她。這些年,她和可兒都安安分分,大家都好好的,她待你也尊敬。陳嬤嬤做出這種事一死了之,她也落發出家了,就剩可兒一人,可兒是無辜的,她自小便乖巧懂事,你總不能讓我將可兒也給處置了吧?”平南王捧起她的臉,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淚臉,“自從寧兒不見后,你便每日這樣寢食難安,胡思亂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知道嗎?”
平南王妃哽咽,直起身子來緊緊抱住了他,埋頭在他寬厚的肩上悶聲痛哭,哭著哭著又不斷砸著他的背。
平南王任她發泄,大掌一下又一下地撫著她的背,低低哄著,當目光落在昏迷的幼子臉上時,虎目哀傷。
舍外,沉曦和酒砂二人用完遲來的午膳后,手拉手在附近走了走,不知沉曦是有心還是無意,牽著酒砂走到了瀑布附近,瀑布下水汽重,沖淡了陽光帶來的熱量,有些陰寒,沉曦便沒帶著她再往前走了,只是頗有深意地盯著瀑布。
酒砂臉一熱,知他看的是瀑布后面的水洞,她腹中娃娃,便是去年在那水洞里懷上的,見她嬌羞,沉曦低低笑出聲來,在她臉上輕啄了一下。
酒砂也笑,摸著大肚子道:“娃娃快出生了,公公婆婆他們名字可想好了?”
沉曦彎唇一笑,“他們還在想,不用著急。他們要是還想不出來,我們就自己取。”
“那你可有什么想法?”她和她爹翻遍了典籍,都尋不到滿意的。
沉曦唇角彎彎,“我想叫……沉雙。”
“沉雙?”酒砂歪頭念了一遍,覺得有些耳熟,好一會兒才想了起來,“這不和小世子疊名了?”小世子叫安承雙,他們的孩子叫沉雙。
沉曦笑,“我也是剛剛聽你喚‘雙兒’才想到的。”沉曦從她身后擁著她,憧憬道,“我只是覺得,你和陌兒是雙生子,今世我們都成雙成對了,便起了這么個念頭,到時再看吧,指不準我娘他們會想出更好的名字來。”
酒砂笑,“那要是再生一個娃娃,你不會想取名叫‘沉對’吧?”
沉曦眼珠子轉了一轉,“聽起來似乎不錯。”
酒砂笑出聲來,“你這個當爹的可真懶!”此言不過玩笑,他這個當爹的如何她看在眼中,他可比她這個當娘的要忙多了,什么事都得操心。
二人在附近逛完回來,天色都不甚明亮了,正欲辭行,天上忽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沉曦擰眉,這雨不像陣雨,只怕綿長。
果然,一下便停不下來了,還越下越大,因著雨天下山路滑,酒砂這邊又馬虎不得,一行人便將就著在此過夜了。
木舍內只有兩間小屋,是不夠住的,好在平南王和平南王妃已在此住了好些時日,木舍旁便有兩輛鋪墊著被褥的大馬車,舒適程度絲毫不亞于廂房,他們挪了一輛給沉曦夫婦二人住,其余人則就地搭了營賬睡。
馬車上,酒砂被沉曦抱在懷中,睡得安穩,一夜好眠。
次日天還沒亮沉曦便起了,酒砂也迷糊睜眼想起來,沉曦按住她,柔聲道:“時辰還早著,你再睡多一會兒,天亮再叫你。”
酒砂瞇了瞇眼,口齒不清問了一句,“小世子醒了嗎?”
“沒有,有消息我會告訴你。”
酒砂低低應了聲,又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又問了一次小世子,得到的答案仍是一樣。因著是早晨,外面還有些寒氣,她便直接在馬車上用了早膳。早膳過后,身子熱騰起來了,沉曦才過來扶她下了馬車。
酒砂一見沉曦,便眸帶詢問,沉曦依然搖頭。
酒砂心中忐忑,連忙入木屋看望。
一入木屋,便見平南王夫婦二人雙目通紅,立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床上的小人兒。
酒砂只覺得揪心,連忙上前去,床上的小人兒很安靜,安靜得像死了,酒砂一時間心中沒底,忙扭頭低聲問沉曦,“如何了?”
沉曦微抿唇,“別急,再等等。”
這時,無因大師緩緩過來了,眾人紛紛讓開,無因大師在旁邊矮凳上落座后,執起小世子的手為其把脈,一會兒后俯身查看了一下他的眼珠,沉吟了片刻,沒說什么。
“大師,如何了?”平南王妃緊張問道。
無因大師面色略有沉重,只嘆了口氣。
平南王妃一下子撲在平南王懷中,揪著他的衣襟悶聲哭泣。
“嘶。”酒砂小叫了一聲,雙手按著肚子。
“怎么了?”沉曦忙問。
酒砂搖了搖頭,“沒有,娃娃踢我。”一下子踢得重,有些嚇了她。
“快坐下。”沉曦忙扶著她就床邊落坐,抓住她的手給她把脈,不會提前生產了吧。把脈后,沉曦松了口氣,沒什么異常。
酒砂也調整了幾下呼吸,這小家伙真是太皮了,在里面和誰打架呢,她隔著幾層衣物都能感覺它的小手小腳在踢來蹬去。酒砂想和沉曦埋怨幾句小家伙,可是顧及一旁的平南王妃,又不敢說。一個即將要新生,一個可能要死亡,太沖擊了。
酒砂往上挪了一下位置,抓起了小世子柔軟的小手,覆在自己脹鼓鼓的肚皮上,柔柔喚道:“雙兒,好雙兒,快快起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