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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曦相送到門口,頓了頓,“你好好休息,我去……書房了。”
“嗯。”酒砂冷淡應了聲,沒有一點挽留的意思,轉身便入了屋。她緊了緊自己的手,她知道,自己往里走一步,便離他遠一步,這是二人新婚后的第一日啊。前世她懂得太遲,自己造的孽,今世只能自己承受了。
入夜后,酒砂在凈室里泡了玫瑰花瓣浴,她人趴在浴桶邊上,芬香的熱氣熏得她面色緋紅,裸露在水面上的肩頸雪白光滑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雙玉臂纖細修長,增一分則太胖,減一分則太瘦,如此堪堪正好。
丫環晚秋沿著桶壁小心地給她添了一瓢熱水,流冬將煙紫色的真絲寢衣從鏨刻精美的鎏金熏籠中取了出來,仔細掛在了雕花衣架上。
酒砂看著這忙活的二人,若有所思。她有四個貼身丫環,前世她嫁到沉府后,春曉和半夏總有意無意在她面前提起太子,也順著她的意貶低沉曦;而晚秋和流冬,則時不時在她面前提一下沉曦的好,勸慰她好好和沉曦過日子。她知道這二人是為了她好,可相較之下,春曉和半夏這兩個丫環更得她心。
前世沉曦死后,她被已成為新皇的太子元禮承軟禁了起來,春曉和半夏二人苦勸她改嫁元禮承。晚秋和流冬卻沒有任何表示,只一如既往地服侍著她。
后來在一個夜里,晚秋和流冬二人偷偷護送她出宮,卻不曾想被元禮承當場抓獲,這二人當即與侍衛廝殺起來。在此之前,她從來都不知道這二人會武,而且武藝相當精湛。這二人砍殺護衛,直奔元禮承而去,被元禮承的暗衛當場砍殺。
晚秋臨死前,含淚囑咐她一定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如此思來,晚秋和流冬二人應當是沉曦的人了,所以才會拼了命地想要護住她肚中的遺腹子。
酒砂心情復雜,這四個貼身丫環不曾害過她,卻都背叛了她。春曉和半夏與她年齡相當,自小便陪伴在她身邊,可見這二人是后來才被元禮承收買的。可是年紀稍長的晚秋和流冬,是在她十歲那年才來到她身邊的,二人從一開始就隱瞞了自己會武的真相,難道說她們一開始就是沉曦派來的人?
酒砂撇了撇嘴,好你個沉曦,一個小和尚不好好誦經念佛,卻對她起了色心,還花了十年的時間將她娶回府。
想到這,酒砂嘴角彎彎,有誰能想到,如今面癱臉的大理寺卿,幼時只是靈隱寺里一個傻乎乎的小和尚呢?她知道他羞于提及此事,這事還是她哄了幾次他才有些難為情地告訴她的。好吧,她知道他這個小秘密。酒砂這么一想,覺得心里舒服多了。一個兩個都派人監視著她是吧,那就繼續監視著。
書房里,沉曦托腮,細細思量著。
“主子,”古還寒忍不住提醒道,“您一定要小心夫人,半夏今日還有偷偷和太子的人聯系,屬下覺得,只怕那二人已經給太子收買了。”
“收買便收買吧。”沉曦頓了頓,“他不會害她。”
“哦。”古還寒心中悶悶不樂,他這不是怕主子戴綠帽喜當爹么。
沉曦忽然提醒道:“你多注意,晚秋和流冬二人是會武的。”
“什么?”古還寒吃了一驚,這二人會武?他居然沒看出來!
“她們二人加起來,說不定還打得過你。”沉曦撇了他一眼,“你平日言行注意些。”
古還寒瞪大眼,這真是豈有此理!居然瞞得過他的金睛火眼!他連忙問道:“她們是什么人?”
“這你無需知道,一切照常便是。”她們在反而能夠好好保護她,其實這樣還好,只要不讓她們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說不定這二人還會說一下他的好話。
“屬下知道!”古還寒退后一步,忽地想起了什么,又走了上來,“屬下覺得,主子還是盡早和夫人同房的好,不過……同房時切忌小心!”今日半夏定是傳了消息給太子,說主子和夫人昨夜未同房,如此實是夜長夢多。
沉曦揮了揮手,“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古還寒退下后,沉曦從暗屜里抽出一本精繪的小畫冊,伏案認真復習了起來。
沉曦回到正屋的時候,酒砂正好洗浴出來,見他來了,心“撲通”直跳,他應該是來和她同房的了。
酒砂漫不經心地除了氅衣,穿著寢衣坐在床邊,她的頭斜斜倚在精美的楠木雕花床柱上,別過臉沒有看他,心中思量著該如何上演一出欲拒還迎。
沉曦盯了她好一會兒,開口說了句廢話,“沐浴了?”
酒砂輕輕“嗯”了一聲。
“哦。”沉曦點了點頭,隔了一會兒,又問道,“晚上睡覺冷嗎?”
“唔……還好。”酒砂頓了頓,“有一點兒,唔,這里風有點大。”
“哦,那……我讓人給你送多一床被子。”沉曦輕咳了一下,“我忽然想起……書房還有點事,你今晚先好好休息。”
酒砂忽然覺得胸口有股悶氣出不來,抬起頭瞪著眼看著他。
沉曦有些不解,二人瞪著眼對視了一會兒,酒砂才回過神來,盡量自然地摸了摸被霧氣打得有些濕潤的長發,“嗯,好好,你、你去吧。”她做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來。
“嗯。”沉曦點了點頭,沉著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酒砂氣得直捶床。
“小姐,怎么了?”半夏聽到聲音,走了進來。
“哦,”酒砂連忙拍了拍床,“這床挺軟的。”
“太軟了嗎?”
“不會,剛剛好。”
“哦。”半夏看了看門口,低聲關心問道,“小姐,姑爺今晚又不在這睡嗎?”
酒砂莞爾一笑,“隨他吧。”她這副模樣,倒像是巴不得他天天不在這兒睡。
半夏抿嘴,小聲抱怨了句,“姑爺怎么這樣子呢。”
酒砂裝作沒聽到。可是她也想問,他怎么這樣子呢!
不一會兒,外面送進來了一床熏過薰衣草香的軟被。
酒砂有些頭痛,氣得晚上直接拿來踮腳了。
沉曦回到書房后,坐立不安,來回走動了許久,從青花瓷畫缸里打開了一副精致裝裱好的畫卷。
畫卷中的女子身著藍色齊胸襦裙,一雙桃花眼滟滟流光,唇邊掛著淡笑。他的手輕輕放至她唇邊,如同抵住了她的笑。
他腦海中浮現起她穿著貼身的中衣規矩坐在床邊的畫面來,她像是在等他,等他……和她同房?沉曦連忙搖頭,甩了甩腦中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他讓她好好休息的時候,她可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氣的。
可是,她端坐在床邊的畫面卻像是刻印在他心上了,越發活色生香起來。她那套煙紫色的中衣好是輕薄,難以掩住她玲瓏的曲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