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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江浩然請大伙兒吃飯,一向是錢不夠,賒賬唄,賒賬很方便,還顯得他特別有面子。這一個傍晚,天陰陰的,風也吹得特別呼啦啦作響,大伙兒聊得熱火朝天的同時,也在惋惜,喬丹再次退役了。江浩然在棚子底下坐著,眼睛老看到灶臺那邊兒,有人問:你不是說,你不喜歡禪師么?為什么?一連串有關(guān)于籃球的話題,使江浩然無暇他顧,反正他也樂于和人嘮嗑,小小年紀,口才已經(jīng)好到了老辣的程度,談古論今,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氣勢。一番言論后,他再站起身,先前那個穿著明顯是大人穿剩下的,還沒來得及剪褲腳的小矮子依舊在油鍋邊上站著,一頭的黑發(fā)被雨淋濕了,熱氣合著雨霧,增加了那種朦朦朧朧的效果,水珠沿著發(fā)梢,打在他的眼皮上,他的眼睛黑黑的,眼睫毛也黑黑的,那對白生生的手腕,不斷地擦著臉上的水,后來,干脆就不擦了,任由風吹雨淋,寬大的運動衫很快便變得薄而透明,貼在纖瘦的背脊和腰肢上,像一張白紙。
“你老看他干嘛?”
江浩然的同班同學(xué),姓蔡,叫蔡鵬飛,和他比較熟,但也不是那么熟。
“沒什么啊。”江浩然想:關(guān)你屁事。
那是江浩然第一次見到付純。付純給了他窮,可憐,好看的初步印象,還有些更深層次的,牽扯到性格,比如,倔強,不甘心,仇富,等等,也隨著前面那三個形容詞,隱隱地浮出水面。江浩然不討厭那些和自己家庭環(huán)境不一樣的小孩兒,正相反,他具備了一種古典的英雄救美的傾向,對弱小,他偏愛得多一些。
付純是隔壁四中的,四中是什么樣一所中學(xué)?沒人好好讀書的,大部分的學(xué)生畢了業(yè)會找所中專念,小部分的,成了社會上的流子。眾所周知,四中出過一個強奸犯,強奸了好幾個小女孩不說,還有把人給奸殺的,簡直是禽獸不如,至于那些小偷小摸的,更是不勝枚舉,作為少數(shù)派的好學(xué)生,在四中,往往是受欺壓的最底層,有的人一開始好,很快也學(xué)壞了,正所謂環(huán)境造就人,個人的意志再強大,也很難抵過群眾的力量。
一段時間后,江浩然到某小學(xué)參加數(shù)學(xué)聯(lián)賽,剛一進考場,付純從座位上站起來,直直地朝他走來。江浩然愣了愣,在付純的位子上攤著一張考試證,姓名:付純,學(xué)校:市四中,準考證號:末尾數(shù)是9,江浩然是8。四中沒有設(shè)報名點,所以付純被安排在江浩然的后邊,這大概是一個偶然。
考試時,有一題問的是,AB兩船相距若干KM,B船位于A船的西偏北若干°,假設(shè)了兩船的方向,速度,問AB兩船的最近距離。這道題引起了江浩然的興趣。小時候,他和父親一塊兒坐夜船,汽笛拉響了之后,船只緩緩地駛離了碼頭,岸邊的燦爛燈火逐漸遠去了,個人向黑暗中的大海進發(fā)。夜間的刺激就在于,你不知道會遇上什么,對面船上的閃光,品字形三盞綠燈的下方還有一盞白燈,提示你別靠近它,一靠近便會發(fā)生危險。
放眼一看,偌大的教室,江浩然的與眾不同是不需要論證的,他的雙手在腦后交叉,挺結(jié)實的小身板前后亂晃,不知道這是不是多動癥的表現(xiàn),總之,課桌椅發(fā)出的吱嘎吱嘎聲乍一聽有點兒刺耳,可隨著他動作的持續(xù),又像是一首搖籃曲那么的輕柔,富有韻律感。上午九點鐘,太陽光并不炙熱,或許用溫暖、美好來形容更合適,空氣中漂浮著肉眼無法捕捉的光圈,淡淡的桂花香,從窗外飄進了考場。在付純的試卷上方始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影,坐在他前面那家伙擺出的POSE不曉得是受到了哪部漫畫的啟發(fā),抑或是自己的原創(chuàng),總之,是想表現(xiàn)出既聰明,又吊兒郎當?shù)囊幻妫路饋韰⒓涌荚囍徊贿^是一種途徑,一種手段,耍帥才是那家伙的終極目標吧。
九點四十,江浩然提前交了卷,對一些人來說,他的高效率是完全不必要的,如果一定要找個理由的話,那這個理由就是:他喜歡顯擺。
才初二,江浩然的身高已經(jīng)一米七八,他吃得營養(yǎng),運動也充分,考試的鈴聲沒過去多久,他在球場上又充分地顯擺了一回。上午十點半,付純從教學(xué)樓中出來,風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