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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問你——”

李世民語意未盡，李亨也才直起身子。眾人就聽得面前石潭傳來“砰”得一聲巨響，隨即水花高濺。李亨猝不及防間被潭水澆了個(gè)透心涼，笑容立刻僵在了嘴邊。

“父皇，你瘋了？！”李亨轉(zhuǎn)頭四顧，豁然起身。

作妖的竟是李隆基！

李隆基懷抱一摞卵石，手還舉在半空，人證物證一應(yīng)俱全——竟是他向水幕砸石頭！

一時(shí)間，眾人對李隆基怒目而視，但他不管不顧，只是抱著懷里的卵石向石潭張望，盯著水面激蕩的漣漪，期待萬分：

“消失了沒？消失了沒？”

“您竟然對太宗出手！”李亨臉頰的肌肉被冷水刺激得抽搐不止，他眼珠一轉(zhuǎn)，立刻抓緊機(jī)會(huì)給父皇扣帽子，撕心裂肺地叫喊起來：“那是我們的祖宗啊，父皇！您怎么能對太宗大不敬呢？”

“別廢話。”李隆基一眼就看穿了李亨的小九九，抬手就是一塊卵石向他砸去。見李亨閃身躲開，他不滿地皺起眉，命令道：“替朕看看，水幕消失了沒？”

漣漪漸歇，水平如鏡，水幕上再次露出那張熟悉的面孔。

“朕、還、在！”

李世民艴然不悅，瞪著銅鏡角落里探頭探腦的李隆基咬牙切齒：“郭子儀、哥舒翰，朕命你們把這個(gè)不肖子給朕帶過來！”

哥舒翰有些為難地在原地躊躇，對玄宗心灰意冷的郭子儀倒是二話不說，直奔李隆基而去。

不多時(shí)，李隆基“砰”得一聲跪在了石潭邊。他剛想掙扎著起身，卻被身側(cè)的李亨眼明手快一把摁回原地。

李亨勾著冷笑，扯著李隆基的手臂不讓他起立，嘴上卻刻意恭敬無比：“父皇，這是太宗啊，天地君親師，見到老祖宗理應(yīng)下跪。您腿腳不好，讓兒臣扶著您吧。”

“你也知道天地君親師！”李隆基勃然大怒：“君在親前，朕才是你的圣人！”

“孔圣有言，唯天為大，唯堯則之。太宗更勝堯舜，兒臣自當(dāng)參拜。”見父皇拿荀夫子的話壓人，李亨冷笑一聲，不甘示弱地抬出孔圣人。“巧言令色，為人不恥！”李隆基冷哼。

“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李亨不慌不忙，斜眼看父。

李隆基還欲張嘴反駁，但掙扎間，他不期然地對上水幕中李世民的眼睛——那目光恍若泰山壓頂，叫人喘過不氣，又似日升光亮，驅(qū)散魑魅魍魎。

對上這樣的眼睛，李隆基只覺自己成了個(gè)透明人，心底那些不得見光的陰私都暴露人前、被太宗一眼識破。李隆基瞠目結(jié)舌間，頭頂冷汗連連，最后竟然兩腿一軟——這次是真切跪地。

見兩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李世民這才緩緩開口：

“吵完了？”

“圣人之言，百世經(jīng)典，就是讓你們這對混賬父子拿來吵架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