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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夫妻倆都有意叫元景多接觸些文臣,隨著年歲的變化,皇帝也會給他再添幾個文臣師傅。
元景很聰明,在很小的時候就展現(xiàn)出極為出色的天賦,青漓閑暇時,也教著他念書習字,底子打的不錯,到了先生們面前,也是一致的稱贊。
皇帝雖也會教他,可畢竟事繁,總不像青漓那樣,空閑的時間大把,可以隨意揮霍。
青漓有心教他,卻也不會填鴨一般,不停地往他頭腦中塞,經(jīng)歷過現(xiàn)代的瘋狂補習,她深知每日埋在課業(yè)里,究竟有多痛苦。
今日是初七,單日,她照舊念書給他聽,隨意取了史記中的一段,細細講與他聽。
剛剛說到“籍曰:“書足以記名姓而已。劍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時,卻被元景打斷了。
“母后,”他看著她,很認真的說:“我想學劍。”
“怎么忽然就想學了?”青漓搖搖手里的史記,輕聲問他:“聽這里的話,心血來潮?”
“是,”他眼睛清亮,回答道:“也不是。”
青漓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只是笑了笑,問他:“為什么呢?”
元景注視著母親,聲音同目光一樣堅定:“因為,我想變強!”
“元景,”青漓靠近他,輕聲道:“盡管你還很小,但實際上,你已經(jīng)是這個國家最強的人之一了。”
帝后的嫡長子,這個浩瀚國度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在政治層面上,也只有皇帝要比他高,除此再無其他。
“那不一樣,”元景明白母親的意思,所以,也希望母親能明白他的意思:“那是屬于嫡長子這個身份的,而不是屬于我的。”
青漓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不管怎么樣,先聽母后將這一篇講完,”她摸摸他的頭發(fā),輕聲問他的意見:“好嗎?”
元景像兒時那樣乖巧的看著母親,點頭稱是。
許是像了皇帝,他越是長大,性情也愈發(fā)強硬,唯獨在母親面前,會難得的柔軟下來,像兒時一樣的順從。
青漓表面上不說什么,暗地里卻覺得有些擔心,私底下同皇帝提了,他也不怎么在意,反倒還勸她看開些,兒子能這樣是好事。
今年年初的時候,一家四口一道用膳的時候,元景指著自己身后的乳母,淡淡的對皇帝道:“父皇,我想把她換掉。”
他這句話一說,跟說“父皇,我想把她處理掉”簡直是一個意思,身后的乳母一聽就變了臉色,哆嗦著身子,驚惶不已的跪了下去。
青漓被兒子忽然出口的話惹得有些疑慮,細看那乳母神色,只有驚懼與不解,卻無心虛之色,想來應(yīng)該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元景。
可不管怎么說,她都不會為了乳母去斥責自己的兒子,畢竟,連皇帝都沒開口呢。
元景神色淡淡,皇帝面色也很平靜,他們的小兒子元朗虎頭虎腦的看了看父兄,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一樣的,就端著小碗,淡定的繼續(xù)吃飯了。
他們爺仨都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青漓反倒覺得自己像個智障,拿湯匙喝了口湯,也沒出聲。
皇帝只問了一句:“確定了?”
元景頭也沒抬,道:“嗯。”
“既然這樣,”皇帝下了定論:“那就送去掖庭獄吧。”
“……殿下!”那乳母想要求情,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滿腹的冤枉疑惑,從一雙眼睛中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就這樣被內(nèi)侍帶下去了。
皇帝沒有再問,元景也沒有再說,青漓雖然有些不解,也不好意思當著一家子的面問出來,只在自己心里細細想。
元朗笑嘻嘻的夾了一只蝦給她,說:“這個好吃!母后嘗嘗!”
他能夾給她吃,這是有孝心,青漓自然高興,吃下去之后,看元朗嘴巴上都沾著油,又拿帕子給他擦,娘倆親親熱熱的說著話,倒是也暫時忘了乳母那一茬兒。
等到下午,元景跟著青漓練字的時候,她才屏退宮人,輕聲問他:“李氏怎么惹著你了?還是說,她有什么壞心思?”
“都沒有,”元景低著頭,握筆的手穩(wěn)穩(wěn)當當:“只是,她犯了我的忌諱。”
青漓疑惑的看著他,問了一句:“什么?”
“她不該試圖左右我的想法,”元景停下筆,對著面前的字看了一會兒,才繼續(xù)淡淡的道:“這是取死之道。”
青漓隱約明白了幾分。
“能夠左右我的人確實有,但她顯然并不在其中,”他輕輕的皺起眉,撕掉了剛剛寫成的字:“人可以蠢,但是,一定要找準自己的位置。”
他主意已定,青漓也就不再說什么,只是看著那張被他撕掉的紙,輕聲問了一句:“寫的很好呀,怎么撕掉了。”
“不好,”元景蹙著眉,有些不滿:“太過疏松,失了風骨。”
孩子大了,青漓也不去拘束他,只是微微一笑,重新替他展開一張紙,送到他面前去。
元景笑起來,牙齒雪白,像是軟軟甜甜的一只湯圓:“謝謝母后。”
青漓的思緒自前事中轉(zhuǎn)出,執(zhí)著手中書卷,語氣舒緩的念完“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豈不謬哉[”,細細的向他解說一遍之后,才輕聲問他:“如何,可還想學嗎?”
元景專注的看著母親,保證道:“我會好好學,不會半途而廢的。”
“好,”青漓摸摸他的頭發(fā),含笑道:“等你父皇回來,我就跟他說。”
中午用膳的時候,皇帝是抱著小兒子一起過來的,青漓見了,不免要問一句:“不是出去玩兒了嗎,怎么到你那兒去了。”
“外邊熱,元朗懶得往回走,就近往朕那里去了,”皇帝在小兒子臉上親一下,笑著道:“倒是奸猾。”
“哪有你這樣說自己兒子的。”青漓遞了巾帕,叫新進來的父子倆擦臉,又對皇帝提了元景想學劍的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