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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有一會兒,他發現了關竅——并不是那支長桿子厲害,而是蘸的黑色東西厲害。
元景眼珠一轉,心里頭冒出來一個主意。
他正坐著身子,只消伸手一探,就能摸到硯臺,青漓此前見他對這個不甚理會,似乎是不感興趣,也就沒有防備。
猝不及防的,卻被他在臉上抹了一個指頭肚大小的墨點。
元景見自己的主意成了,高興的不得了,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這個臭小子!
青漓心里頭又好笑又好氣,一面吩咐人拿沾水的帕子擦臉,一面將兒子按到在被子上,解開他的小衣服,氣勢洶洶的去撓他癢。
元景笑的停不住,腿也瞪了起來,眼睛既明澈,又清亮,青漓看的心軟,停了手,在兒子臉上親了親。
元景也不會記母后的仇,他自己笑的太厲害,坐不起來了,被青漓扶起來之后,便乖乖的靠到了母后懷里。
母子之間的親緣畢竟是不一樣的,她陪著他的時間又多,感情自然很深。
青漓心中知曉分寸,也不會太過寵溺,該放手的時候還是會放手,若是得了空,就抱著他出去走走,有時候是去御花園轉轉,有時候是去皇帝那邊看看,快活的很。
~
元城長公主剛剛起身,就聽得外頭有人在嚷嚷,起身披衣,向一側的侍女道:“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那侍女只出去了一會兒,就滿臉氣憤的回來了:“殿下,秋氏說想吃柑橘,可家里頭拿不出錢來,夫人說秋氏懷的也算是您的孩子,叫您出錢,給她去買柑橘!”
“砰”的一聲脆響,元城長公主將自己手中的茶盞摔得稀碎,目光冷的像冰:“賤人,蹬鼻子上臉!”
“走,”她陰著臉一笑,道:“去看看秋氏,教教她怎么做人。”
元城長公主過去的時候,秋氏還沒有起身。
她腹中懷著孩子,又三天兩頭的叫嚷著要吃酸,只叫季夫人覺得她是懷了男胎,對著秋氏諸多縱容,極為寬和,連帶著排擠元城長公主。
秋氏是小家子出身,剛剛知曉季明英正妻乃是長公主時,就覺心神欲裂,驚駭不已,等到聽說那長公主已經是落地鳳凰時,心里便松了一口氣,膽子大了起來。
這些日子下來,借著她的肚子,沒少在季家惹是生非,對上元城長公主,也極不客氣。
元城長公主也不遮掩,直接令人拿下秋氏跟前的幾個仆從,徑直往里間去了。
她的確落魄,卻也是正經的皇族長公主,身邊人的配置也絕不會少。
倘若她日后出了事,這些人只會被發回內務府。
被用過一回的奴才,可沒人敢再用,那下場,還不如跟在元城長公主身邊呢。
因著這一層緣故,這些人倒是不曾起什么別的心思。
秋氏迷迷糊糊的起身,就見元城長公主面色陰霾,徑直往自己床邊來了,登時嚇了一跳。
害怕完之后,她的膽氣又回來了,嫵媚的一笑,挑釁道:“長公主不在房中歇息,怎么到了我這兒?是來找夫君的嗎?
他昨夜去陳家府上做客,還沒回來呢。”
元城長公主也不多說,信手一記耳光,狠狠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秋氏臉上一陣劇痛,幾乎覺得那一側的耳朵都聽不見聲音了。
難以置信的捂著臉,她驚怒道:“你敢打我?我懷著夫君的孩子,你竟敢打我?!”
“啪”的又一聲響,元城長公主往她那邊兒尚且白凈著的臉上甩了一記耳光,注視她的時候,目光陰狠的仿佛來自地獄:“打你怎么了,你若再不識抬舉,信不信我直接宰了你?!”
“你敢!”秋氏哆哆嗦嗦的捂著肚子:“我還有孩子……”
“我管那個小雜種去死!”
元城長公主冷冷一笑,道:“季家要的,只是一個孩子,不是孩子的生母,沒了你,還有別人能生!
我縱然落魄,卻也是蕭氏皇族的長公主!”
“你大概不知道吧,”她斜了秋氏一眼,忽的一笑:“宮中旨意已經到了,留子可以,卻得去母,至于那孩子,當然是交給我養了。”
“所有人都知道,只一門心思瞞著你吶,可憐啊。”
元城長公主彎下腰,一寸一寸的打量著秋氏:“等你死了,千萬別急著投胎,只管留在這里看就是。”
她目光冷的嚇人,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看我怎么收拾那個小雜種!”
秋氏門第不高,哪里聽過這種事,她本以為會帶給自己無限榮耀的孩子,卻是她的催命符,一旦降生,就會要她的命,這下子,還叫她如何期待的起來?
“你也別想著打掉孩子,”元城長公主低低的笑了起來,又繼續道:“沒了這個孩子,你立刻就得死!
不信?好,那你就試試啊!”
秋氏驚慌失措的時候,季夫人匆匆趕過來了,一進門便開始怒罵:“你到底是在發什么瘋,秋氏有孕,做什么過來嚇她!”
“我告訴你,老狗!”元城長公主咬著牙,目光似乎要射出箭來,將季夫人穿透一般:“我什么都沒了,那就什么都不怕!”
“可是,你也別忘了,”她目光微抬,凌然至極:“我姓蕭,我身上流著先帝的血!”
“逼急了,我一頭撞死在這,你們季家全都得死!”
季夫人早知元城長公主心性強硬,只是這些日子不曾表露出來,這才不曾在意,今日見她如何霸道,難免氣虛幾分,瞪了她一眼,卻沒敢做聲。
縱然不得重視,她卻也是先帝的公主,倘若真的一頭撞死,等宗正寺遣人來驗看時,季家全族都得掉腦袋。
一位長公主被逼死,不僅僅是她自己的臉面榮辱,而是有人在打蕭氏皇族的臉,這樣的罪過,絕對無法被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