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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漓還是頭一胎,要是再多吃點,最后孩子太大,生的時候只怕要遭罪, 為此,還是小心些為妙。
要做母親自然是極歡喜的好事,但換過來說,她心里也有點慌。
生孩子的時候,會不會特別疼?
萬一生的時候出了什么意外,又該怎么辦?
她知道不該去想這些,可還是忍不住。
同青漓這個準媽媽一樣,皇帝心里也或多或少的有些擔憂,只是他畢竟年長,是小妻子的頂梁柱,所以不敢表露出來,叫她知道罷了。
面上一片平靜,他只默默的為她打氣。
董氏對于女兒心中憂慮也能猜出幾分,唯恐她心里頭壓抑,也是不停的安撫。
太醫(yī)與穩(wěn)婆預測的生產(chǎn)日子是八月中,為圖穩(wěn)妥,等到八月初,皇帝就叫太醫(yī)與穩(wěn)婆在宮里候著了。
可是,叫他們心急的是,等過了八月中,到了八月十九這日,青漓也沒有要發(fā)動的跡象。
這下子,無論是皇帝還是董氏,心里頭都有點發(fā)愁,只是怕叫青漓憂心,所以沒敢說出來,只面上云淡風輕的安慰著。
青漓自己倒是還好,該吃吃該睡睡——孩子不急著出來,別人急有什么用?
皇帝的心態(tài)大概并不如她好,夜里睡不著,出去轉(zhuǎn)了幾圈兒,第二日就有些咳嗽。
要是換了別的時候,這點兒小毛病他也懶得理會,過幾日就好,可眼下小姑娘快生了,他唯恐是染了風寒之類的病癥,也怕傳給她,就叫太醫(yī)去看了。
事實也證明,那果然是風寒。
如此一來,皇帝自然不能在清涼殿陪著青漓,便吩咐人收拾他的用具,重新回了宣室殿去住。
這病來的不是時候,他怕是不能去見小姑娘,再慘一點兒,怕是連孩子降生都見不著。
青漓心知這不是什么重病,倒也不擔心,只是覺得他不在身邊,心里頭也跟著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樣。
董氏見她有時候魂不守舍的樣子,也會笑話她:“這么要好,離開幾日都不行?”
“嗯,”青漓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應了:“成婚之后,我們還沒分開過呢。”
董氏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倒是也能明白,揶揄的看她一眼,道:“就分開幾天,不能怎么著的。”
青漓有點臉紅,沒有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
腹中的孩子委實是不叫人省心,懷著他的時候成天在動,片刻也不安生,這會兒倒是動的少了,卻也有了新的問題。
眼看預估的產(chǎn)期都過了,它卻始終沒有動靜。
青漓即使在前世看過類似的例子,心里頭卻還是覺得有些憂心。
皇帝不在,董氏又不能與她同居一塌,到了晚上,便只有她一個人在床上,睡不著的時候,就忍不住想些有的沒的。
孩子畢竟是在她肚子里,青漓隱隱約約的也能有點感覺——出生的日子就是最遲,也不能出了九月。
有點可惜,要是八月十五中秋出生,那生日該有多圓滿呀。
不過也一樣,無論什么時候出生,她都一樣的喜歡。
說起來,青漓是四月的生日,皇帝是九月的生日,這個孩子應當是八月的生日,如此一來,一家三口之中,還是皇帝的生日最小。
她不知不覺的翹起了唇角,摸摸肚子,忽然想起一個挺好玩兒的事情。
——這孩子,不會是想再拖幾天,好叫自己同父皇一樣,當個天蝎吧?
別拖了,還差的遠吶。
一想起這個可能,她不由得笑出了聲,正樂不可支呢,就聽有人輕聲喚她:“妙妙?”
是皇帝的聲音。
青漓大著肚子不好起身,也就躺著沒動,輕聲問了一句:“——衍郎?”
“噓,”皇帝也沒掌燈,繞著墻邊,偷偷摸摸的過來,隔著一層帷幕,向她道:“小聲點,別驚動了別人。”
青漓幾日不見他,就覺念的厲害,也不掩飾,只可憐巴巴的道:“衍郎,我想你了,孩子也想你。”
“你們都要乖,”皇帝低聲撫慰道:“朕也想你們,太醫(yī)說朕還要過兩日才好,但朕自己覺得應該沒事了,就來看看你們。”
青漓每日的消息自然都有人傳過去,現(xiàn)下見了,她也不多說,只是道:“都很好,衍郎放心吧。”
“那就好,”皇帝不想驚動外頭守夜的宮人,便壓著聲音,道:“雖然每日都聽人說你安好,但終究不如終究見著寬心。”
語淡情濃,青漓自然明白,心里頭甜蜜蜜的,她正想說話,卻聽隔壁董氏的聲音隱約傳來:“妙妙?你是在說話嗎?”
皇帝病雖好了大半,卻也是偷偷摸摸過來的,自然不敢驚動人,一時間,只躡手躡腳的不做聲,等著青漓回應。
青漓吐了吐舌頭,連忙道:“沒有沒有,我自言自語呢。”
“還不早些睡,”董氏叮囑她:“熬夜的話,第二日會沒精神的。”
“知道了知道了,”青漓應道:“這就睡。”
“也不是有很多話要說,”皇帝低聲道:“只是想來見見你,朕這就走了。”
青漓怕驚動董氏,也不再多說,只乖乖的應了一聲:“唔。”
皇帝微微一笑,不再多說,靠在墻邊,小心翼翼的往外頭走了。
在青漓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高大挺拔的,現(xiàn)下這般小心的樣子,倒是真真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