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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我是面團,格外好拿捏,是嗎?
若是方才我不曾在言語氣勢上將你壓倒,此刻你可還會是這幅嘴臉?
真惡心!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現下看看,元城長公主嫁到靖安侯府去,還真是天造地設的姻緣!
青漓心地不壞,卻也并非圣母。
元城長公主之所以屈服,并不是因她誠心認錯,而是迫于形勢的被逼無奈,若是得了機會,指不定還會卷土重來。
既然如此,她憑什么去做善人,成全這條隨時可能咬人的毒蛇?
滿庭命婦皆在,她若是趁此機會表示自己的仁善,指不定也能得個美名,可是青漓仍舊不想那么做。
第一,元城長公主不配。
第二,她也不需要那個所謂的名聲。
對于皇帝的感情,之前她或許是迷茫的,可現在,她卻知道的清清楚楚。
——她愛這個男人,想獨自占有他,想叫他只有自己一個女人,想叫他們只有彼此,中間再沒有別人。
她不想將他分給別的女人,一絲一毫也不行!
有這樣的想法,又是在這樣的時代,他日史書工筆,她或許也會是青史留名的妒后,注定得不到世人想要的賢后名聲。
得不到就得不到吧,青漓懶洋洋的瞧一眼身側的男人,在心底慢悠悠的笑了——反正,她也不稀罕。
神色不變,青漓看向元城長公主,語氣清淡道:“你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本宮仗勢欺人呢,當著陛下與諸位夫人的面兒,反倒叫本宮不知如何是好了。”
——這就是不肯原諒的意思了。
元城長公主眼底希冀的光頓時一黯。
當著一眾命婦的面自扇耳光,將自己的尊嚴統統拋掉,她自認已經足夠低聲下氣,卻依舊不曾得到皇后寬宥。
若是換了別的時候,她指不定就要起身離去了,可是這一刻,她不敢。
即使是借她幾個膽子,她也不敢。
皇長兄……還在邊上看著呢。
臉已經丟完了,她也不介意再丟人些,俯身叩頭道:今日是元城魯莽,行事不端,但求皇嫂處置,臣妹絕無二話。”
青漓倒是不想元城長公主這一回如此謙卑,暗地為皇帝的威懾力咂舌,正待說話,一只手卻被皇帝握住,順勢被帶到了他近身去。
皇帝不看她,也沒搭理跪伏于地的元城長公主,只望向尚且癱倒在地的季斐斐,語氣隨意道:“那是誰家女眷?按衣著裝扮,應是未出嫁才對,怎么會到了命婦宮宴這里來?”
聞聽皇帝駕到時,靖安侯夫人本也是暗含期待的,期待女兒能得到皇帝青眼,期待女兒能趁機扳回一局,眼見女兒順勢在皇帝面前姿態妖嬈的倒下,皇帝的腳步漸近,她激動的心都險些從喉嚨里頭跳出來。
可是……皇帝從女兒身上跨過去,卻對她視若無睹,恍如那兒只是一團空氣一般。
只這一眼,靖安侯夫人的心便涼了半截。
此刻聞聽皇帝發問,她訥訥了好一陣兒,終于跪下去,期期艾艾的在一片靜寂中道:“回陛下,是……靖安侯府家的姑娘,她年紀小,臣婦便想著帶她出來開開眼界,見一下世面……對,見一下世面。”
她這話說的磕磕絆絆,錯漏百出,莫說是皇帝了,便是靖安侯夫人自己也不怎么信,正心下驚惶,脊背生汗之際,卻聽一側有人按捺不住,低低的笑出聲來,一張老臉登時便紅了起來。
皇帝也笑了,只是那笑意卻無半分溫度,帶著令人戰栗的涼:“竟還有到這里來長見識的?朕卻是頭一次聽聞,今日她來命婦宴席長見識,明日還要去哪兒長見識?靖安侯府的姑娘,倒真是有規矩——還說說,夫人教的格外好?”
明明是冬日,靖安侯夫人額上卻冒出綠豆大小的汗珠來,顫顫巍巍的停在那上頭,每每動一動,都叫她膽戰心驚,心魂欲碎。
那滋味太難受,她極想抬手擦去,畏于是君前,只得強自忍了,戰戰兢兢的立在原地,等候皇帝最終的裁決。
皇帝話說到一半兒,衣袖便被拉住了,回頭去看時,卻見小姑娘微微湊過去一點兒,含笑附耳說了幾句。
一眾夫人皆是眼睛亮堂的,只見著開頭皇帝態度,就知他是無意于季斐斐。
豈止是無意,只怕還要順勢發落自作主張的靖安侯府,再聽皇帝話里話外的幫著皇后,更明了這位小皇后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等到現在,眾人見帝后二人毫不避諱的咬耳朵,陛下也善解人意的微微低頭,好叫矮他許多的皇后得些方便,那股親昵勁兒,簡直再也容不下別人一般,當即便明了這位小皇后是皇帝的心尖尖,半分委屈也受不到的。
說起來,除去靖安侯府之外,其余的人家里未必沒有同樣的心思,只是沒有靖安侯府這樣急不可耐罷了。
眼下見帝后如此親昵,皇帝極為寵溺這位小皇后,倒是暗暗打消了許多不該有的心思,這是后話了。
皇帝聽小姑娘在耳邊說了幾句,熟悉的香氣也近了,便覺心頭有些癢癢的,礙著大庭廣眾,倒也不好做什么,只壓了下去,轉向靖安侯夫人,道:“皇后仁善,愿意寬恕你們,是你們的福氣,只盼你們能安分守己才好。好端端的命婦宮宴被搞成這個樣子,也委實是叫人心煩,帶著你家這位姑娘,回府去吧,此后——朕自有說法。”
不去理會靖安侯夫人的磕頭謝恩,皇帝便冷冷望向元城長公主:“朕是什么心性,你應明白才是,記住了——這是最后一次,他日若再犯到皇后身上,只好叫你往先帝淑妃面前,略盡孝道!”
先帝與淑妃沒了多少年,說是去盡孝道,實際上只怕是要送她上路。
元城長公主一顆心哆嗦的厲害,連帶著聲音也顫了:“陛下寬心,臣妹絕……不敢再有此心,否則,便叫臣妹……”
皇帝沒心思聽她說這說那,向左右道:“愣著做什么,難道還要朕去送她們不成?”
這話一說,連癱在地上的季斐斐也沒法兒裝死了,內侍聽了皇帝吩咐,毫不猶豫的將她從地上拖起,同元城長公主與靖安侯夫人一道,腳步飛快的退了出去。
皇帝替小姑娘出了一半兒的氣,另一半兒卻得著落到其余命婦身上去,向幾位年高德劭的命婦敬了酒,他又望向英國公太夫人,道:“您是歷經三朝的老人了,最是有福氣不過……”
攬住身邊的小妻子,皇帝望著她未曾凸起的肚腹一笑,溫聲向英國公太夫人道:“等朕的小太子出生,只怕要勞煩太夫人一遭,親自為他洗三才是。”
說這話的時候,皇帝聲音不高,一時之間,眾命婦幾乎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小太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