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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朕會覺得,”皇帝低聲道:“我們是相鄰的兩棵樹,不止靠的近,連根也糾纏在一起,早已難分彼此,割舍不開。素日里你總是怕羞,不肯多說,今日這樣的日子,便同朕說幾句,好不好?”
“我還懷著孕呢,你卻故意惹我哭,”青漓被他說得鼻子泛酸,顧忌著四下里有人,也沒敢高聲,只微紅著眼睛道:“壞不壞。”
皇帝卻不肯松口,只盯著她,握住小姑娘一只手,道:“好孩子,聽話。”
“我才不是孩子呢,”青漓撥開他手,嘟著嘴傲嬌道:“——求我。”
皇帝被她嬌俏模樣惹得一笑,當真低了頭:“好妙妙,求你了。”
青漓難得見他服軟,得寸進尺道:“——叫爸爸。”
皇帝一怔:“嗯?”
“咳,沒什么,”青漓一說完便心虛了,連忙隨口岔了過去:“我逗你呢。”
皇帝許是沒聽懂她那話,倒也不計較,只催促道:“妙妙?”
“我待郎君心意,恰如郎君待我,”青漓也不遮遮掩掩,只微微低聲,道:“出嫁前,自是父母兄長最重,出嫁之后,心中仍是掛念娘家,最重的……卻是郎君與孩子。”
皇帝看著自己的小妻子,默默補了一句:“——孩子可以略掉。”
“好好好,”青漓禁不住笑了,掩著口,重道:“最重的自是我家郎君——哪個也比不上。”
皇帝滿意了,頗有興致的斟一杯酒,同她碰杯之后,又一道飲了。
青漓也滿意了,笑盈盈的瞧丈夫一眼,甩著尾巴,優(yōu)哉游哉的低頭吃魚去了。
“妙妙啊,”她正大快朵頤,卻見皇帝一手托腮,慢悠悠道:“你是不是覺得——朕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
“……”青漓:“哎?”
第77章 醋壇
自從嫁了皇帝之后, 青漓的行事準則便是只有兩個。
第一個是針對宮中其余人的——她要抱緊皇帝的金大腿不放松, 堅持跟著皇帝的路線走。
對于那些不喜歡的人, 懟的過就懟,懟不過就回去告狀,情況十分緊急的情況下……還可以適當抱一抱第三條腿。
她才不覺承認自己沒節(jié)操呢, 妙妙是最棒噠╭(╯^╰)╮。
第二個原則嘛, 則是用來應付皇帝的——識時務者為俊杰, 該求饒時便求饒,不去顧忌那些虛無縹緲的面子。
她才不承認自己厚臉皮呢, 妙妙是最聰明噠╭(╯^╰)╮。
譬如現(xiàn)在,眼見皇帝眼神不對,小姑娘連忙甜甜一笑, 毫不猶豫的開始撒嬌求饒:“沒有呀, 必然是你聽錯了。”
“哦,原是朕聽錯了, ”皇帝長長的念了一句,又涼涼的笑了,輕哼道:“朕耳朵好的很, 沒什么毛病——你說的是‘叫爸爸’, 朕聽得真真的。”
“衍郎聽錯了嘛, ”青漓拿自己小手去輕搖他衣袖,撒著嬌道道:“我聲音那樣低,你如何聽得真切?許是有誤,也說不定。”
“總不能, 朕將三個字全都聽錯了吧?”
皇帝不吃她的迷魂湯,只笑吟吟的靠進小姑娘一點兒,叫自己眼底的侵略更加明顯:“——嗯?”
“……”青漓將一口小白牙咬在一起,終于道:“爸爸。”
在皇帝毫不掩飾笑意的目光中,青漓堅強的保持鎮(zhèn)定,帶著一種她自己都覺強悍的邏輯與同樣強悍的臉皮,再度道:“我喚的是你……爸爸,沒說那個‘叫’字。”
皇帝忍著笑,看小姑娘一本正經的信口胡扯,還饒有興味的問了一句:“之前不是叫小爹的嗎?驟然改了,朕竟不得分辨。”
“……”青漓實力尬笑:“這個更順口。”
“還有人在吶,你便說這些有的沒的,”皇帝假意譴責,道:“胡鬧。”
“……”青漓笑的臉都僵了,也覺不出臉皮發(fā)燙來,破罐子破摔道:“我不管,我就是想這么叫。”
“乖孩子,沒攔著你,”皇帝貼近小姑娘面頰,毫不避諱的親一下,這才道:“——等回了寢殿,朕盡著你叫個夠。”
內殿不算小,卻也不至于看不清彼此之間的舉動,可帝后既湊到一起去說話,眾人自不會不識相過去掃興,只各自低語,也頗得樂。
雖說如此,卻也不免小心打量著二人,免得有所詢問時來不及應變,是以也不免瞧到了皇帝在小皇后面上親的那一下,忙不迭錯開眼之后,心底又禁不住開始感嘆。
早知皇后得寵,卻也不知竟寵成這個樣子。
坐席緊挨也就罷了,陛下從頭到尾都少言,只對著皇后才和聲悅氣的,夾菜挑刺,照顧的無微不至,簡直是恨不能捧在手心兒了。
這位小皇后……當真是福澤深厚。
“……”被認為有福氣的青漓正心口發(fā)苦,可自己種的苦果,如何也得自己咽下去,頓了頓,她終于強笑著應道:“哦。”
皇帝微笑道:“——喜歡嗎?”
青漓:“……喜歡。”
“朕也喜歡,”皇帝答得極歡喜,面上也是毫無遮掩的喜意,語氣頗覺歡快的向她道:“咱們能達成共識,真是太好了。”
青漓:“……”
有了這一檔子事兒掛著,小姑娘也沒什么心思過宮宴,連面前挑了刺的魚也不討喜了,老老實實的坐在皇帝身邊,面上都帶了些許似有似無的愁意。
——大過年的,還讓不讓人消停了!
倒是皇帝興致勃勃的,一面說她面前菜肴涼了,一面又重為她挑魚刺,挑到一半兒,忽的想起什么一樣,借著桌案與袍袖遮掩,動作極隱蔽的在青漓小屁股上一拍,笑吟吟道:“小貓貓這么愛吃魚,尾巴藏到哪兒去了?”
青漓不意他忽的動手,微微驚了一下,隨即又羞起來:“有人呢,你別在這兒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