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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漓是頭一次有孕,歡喜之余,也好奇的緊,皇帝雖年長她好些,卻也是頭一回做父親,二人湊在一起絮絮叨叨,想著還未曾出世的孩子,滿心憧憬的說個不停,年齡上的差距倒也不那么大了,周遭侍奉的內侍宮人見了,也是偷笑不止。
這樣的時代,生男遠比生女得便宜,到了晚間安歇時,青漓懶洋洋的靠在皇帝懷里,小心的試探道:“衍郎想要皇子,還是想要公主?”
“自然是皇子,”皇帝沒按照標準套路“想要個像你的女孩子”來答,而是合著眼道:“日后又不是不生了,公主也不必急在一時。”
青漓本是不擔心的,此刻卻被他說得有點怕了,拿手背去蹭他剛剛長出胡渣的臉,輕聲埋怨道:“若是公主,又該如何是好?衍郎……會不喜歡她嗎?”
“怎么會,”皇帝輕笑了一聲,睜開眼去看她,溫聲道:“無論男女,皆是朕的骨肉,朕哪里會有不喜歡的道理,只是覺得這當口,皇子要比公主好得多。”
“妙妙,”湊近了他的小妻子,皇帝低聲道:“——朕今年三十有二了,之前是不在乎,便覺沒什么了。現下既有了你,咱們又不是不能生,何必將萬里河山拱手他人?若能早些生下皇子,叫朕親自教習,將來擔起重任,豈不是兩全?”
這還是他頭一次將皇位傳承之事說出來,青漓心下驚訝,感念之余,卻仍有些憂心。
往他懷里蹭了蹭,她低聲道:“那說好了,若是公主,你也要一樣待她好的,不然,我可不依。”
“放心吧,”皇帝親親她額頭,道:“皇子公主,朕一樣喜歡,絕不會偏的。”
青漓信他此言,心中也覺松一口氣,正想合眼睡下,卻覺他拉著自己手胡作非為,語氣揶揄道:“朕舍不得辛苦妙妙,忍得這樣艱難,妙妙是不是需得回報一二?”
“你,”青漓被他堵住了,想著他前些日子的龍精虎猛,再想著接下來時日皇帝便要偃旗息鼓,倒是有些歉意,紅著臉幫了他一回,算是給喂了塊兒小糖吃。
皇帝也不客氣,直害的小姑娘手腕都酸了才肯放,面上神情舒然,顯然得趣兒的很。
青漓見不得他這幅吃飽喝足之后就開始梳毛的悠閑樣子,活像一只五彩斑斕的花孔雀在對鏡梳妝,氣咻咻看他許久,終于忍不住念了一句:“便叫你先得意,等再過些時日,我看你如何熬。”
“小妙妙,”皇帝一點停下自己梳毛動作的意思都沒有,只挑起眼簾,冷笑道:“朕最不吃威脅了,今日便將話放在這兒——便先叫你得意,等再過些時日,朕看你如何熬。”
青漓仗著有孕,才不怵他呢,吐著舌頭做鬼臉:“怕死了怕死了,那還不知是在猴年馬月呢,誰要理你。”
“誰同你說猴年馬月了,等著吧,”皇帝懶洋洋的合上眼,語氣中有種上挑的笑意:“——有你哭的時候。”
青漓梗著脖子裝硬漢,勉強硬了一會兒,終于頹然軟了下去,可憐巴巴的蹭蹭皇帝,上揚的尾巴也耷拉下去了 ,在地上憂心忡忡的掃來掃去:“衍郎,我錯了。”
皇帝似有似無的哼了一聲,不理會她。
青漓心里頭直打鼓,連連搖他胳膊:“衍郎,理理我嘛。”
皇帝睜開眼,涼涼的看她一會兒,終于伸臂將她按到自己懷里了:“睡覺。”
“我就知道,衍郎待我最好,”小姑娘的聲音甜的打圈圈兒,殷勤的在他面頰上親一下,她道:“妙妙最喜歡你了。”
“好什么啊,”皇帝慢條斯理的挑一下唇角:“——朕有說過,這事兒就這么算了嗎?”
第74章 甜蜜
皇帝是真真正正的天蝎座, 每筆賬都在自己小本本上記得一清二楚, 半分虧也不肯吃。
莫說是青漓得罪過他的大事, 便是在英國公府見面時不肯喝他用過的茶這種小事,他都記得分毫不差,硬生生等著小姑娘嫁進來, 這才報當初一箭之仇。
而且……還是連本帶利, 大有盈余的討了回去。
青漓那夜聽他語氣不妙, 心中便暗自加了警惕,誰知到了第二日, 第三日,卻仍不見皇帝有何表示,竟似是全然忘了一般, 不由大感驚異。
但若是說他心疼自己, 將那一頁掀過去了——
呸,這種鬼話青漓也就是胡亂一想, 才不肯信。
管他呢,這種事情哪里能防得住,皇帝要這么好應對, 她也就不會一次一次被欺負的那樣慘了, 與其想那些有的沒的, 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宣室殿養胎呢。
左右她懷孕了,他才不敢欺負自己呢,哼╭(╯^╰)╮。
說起來,皇帝封筆后, 便再無什么政事需得操勞,倒是有了功夫陪她。
夫妻之間,也并非只有床笫之間才繾綣纏綿,日常的相處,瑣碎的關切,無一不是另一種脈脈溫情。
皇帝書法上佳,丹青也妙極,青漓小時候跟在外祖父那邊,耳濡目染之下,對這些倒也頗有興致,夫妻倆找到了共同愛好,冬日里又不好出去玩兒,便在內殿暖炕上相擁著習字繪畫,倒也極為相得。
青漓是女孩子,手上氣力小,董太傅也不曾教她學什么狂草之流,只中規中矩的教了柳體,叫她只專心練這個,一連多年下來,她字跡清麗中風骨暗蘊,倒也頗有幾分味道。
相較而言,皇帝字跡便要大氣端肅許多,年少時鋒芒畢露,再年長些才稍見和緩,蘊鋒刃于無形,愈發雍容端凝起來。
單單是比較兩種書法,自是各有好處,可若是論起筆力功夫,便是皇帝勝她一籌了。
青漓被皇帝字跡勾的心癢,便央求他教,皇帝也不推脫,自背后摟著她,握住她小手,一筆一筆的帶著寫。
他面容英俊,氣度雍容,她面貌清美,風姿出塵,一雙男女靠在一起,目光只專注落在紙上筆尖,并不曾瞧對方一眼,卻令人覺情意綿綿,難舍難分。
好似除了彼此,其余人,等閑物,便皆是多余。
靜靜打量片刻,內侍宮人們也頗覺自己礙事,向帝后深深施禮,便一道退下了。
青漓凝神寫了一陣子,覺得手腕有些酸,這才悠悠停下,側過臉去,瞧著皇帝贊道:“衍郎字寫的真好,此前聽外祖父提過,那時候我還不服氣,等見了之后,才是心服口服。”
“字只算是一般,丹青尚可,”皇帝定定瞧了面前那幾張南陽紙一會兒,搖頭笑道:“哪日妙妙有空,朕畫給你看。”
青漓正想說“今日便可”,話不曾出口,卻聽外頭有小宮人們的驚呼聲傳來:“——下雪啦。”
下雪了?
也是,年關就在眼前,便是下雪,也沒什么奇怪的啊。
金陵今年還不曾下過雪呢,小姑娘心中一喜,自皇帝懷里探出手,想著將身邊窗戶瞧瞧,卻被皇帝給攔住了。
“——屋子里熱,外頭冷,貿然開窗,會受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