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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霎時間,她背上便生了汗,不動聲色取了牛毛般的細針,試探著自那兩個孔洞送了進去。
隨即,她便見到了放置于花柄中的紙條,碾的細細的,長長的,正正好放置于花柄中。
言語難以形容那一瞬間青漓的心思,她怔怔的看了一會兒,胡思亂想一陣,才輕輕將那紙條打開。
相思一夜梅花發,忽到窗前疑是君。
——陛下可記昔年垣下女郎?
字跡娟秀,筆法工整,顯然是女子手筆。
像是有一只蟲子順著她指尖,經由胳膊,緩緩的爬上了脖頸,既叫人惡心,又叫人厭惡。
青漓目光清冷,眼神鋒銳,冷笑一聲后,便信手將那枚蘭花佩摔個稀碎。
鶯歌與玉竹聽得里頭有異聲,在外頭問了一句:“姑娘,姑娘?可是有事吩咐?”
青漓將那紙條收進袖中,整理好面上神情,這才道:“無事,方才我一時不慎摔了東西,你們進來收拾了吧。”
玉竹取工具去了,鶯歌率先進了屋子,一見地上四碎的玉佩,便知絕不是青漓失手所摔,只是主子既說是失手,做奴才的也不好多言,她同玉竹一道收拾完,見青漓再無吩咐,便輕輕退了出去。
青漓躺回床上去,看似風平浪靜,一顆心卻是亂的厲害,手指也抑制不住的輕顫。
這紙條是藏在蘭花佩中的,蘭花佩卻是來自朝云閣。
也就是說,寫這張紙條的人,與朝云閣是有聯系的。
能夠在蘭花佩的機竅中放置紙條的,要么是制作者,要么便是經手者。
只是,青漓眼神冷凝——這個時代的人,確實已經掌握了這種技術嗎?
要知道,據母親所說,最早出現這般手法的玉佩,也是在清朝了。
或者,制作這枚玉佩的人,本身就不屬于這個時代?
那玉佩上既寫了“陛下”二字,之前又知自己身份,顯然,一早便是計算好,借著自己的手,送到皇帝面前去的。
若是如此,從一開始青苑找到朝云閣開始,到她拉著自己過去,只怕都是別人的算計。
她微微一笑,目光卻并不溫和,反倒是摻了幾分冷然:“一山不容二虎,果然是不錯的。”
青漓不緊不慢的分析了一會兒,目光卻忽的暗了下來。
——其實,與其說她是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倒不如說,她更想知道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前一句明顯是在煽情的話暫且忽略不計,其后的那一句呢?
既然稱陛下,便明顯的寫給皇帝的,可那句垣下女郎,又是何意?
那個穿越女與皇帝,他們之間……曾經有過什么嗎?
若非如此,她怎么敢信口胡說?
正是四月末,許是天氣轉熱的緣故,青漓竟不知不覺的煩躁起來。
之前皇帝寫的書信還放在枕邊,她歪頭的時候瞧見了,卻不似前幾日那般拿起翻看,而是恨恨的拉起被子蒙住了頭,不去看了。
那些叫她滿心甜蜜的話,他還不定同多少人說過呢。
誰稀罕!
第22章 不疑
五月初七這日,鶯歌玉竹早早便起身,準備伺候青漓梳洗,等進了內室時,卻見青漓還躺在床上不曾起身,登時便駭了一跳。
玉竹只道青漓身子不適,倒也不曾多想,上前關切起來:“姑娘可是身子不適?是否要請個大夫過來?”
青漓懶洋洋的睜開眼,興致不高的道:“我無事。”
鶯歌從小跟在青漓身邊,心思也細致,聞聽她此刻語氣,便知她是心緒不佳,連帶著人也無精神,這才懶洋洋的不欲動。
只是,尋常時候心緒不佳也就罷了,今日自家姑娘卻并非無事,她還同人有約啊。
更不必說,今日與自家姑娘相約的是大秦君主,萬人之上的天子。
——莫說是失約,便是晚去了片刻,陛下生起氣來,只怕都是一樁罪過。
鶯歌示意玉竹去備水,自己卻到了青漓床前,壓低聲音,道:“前幾日姑娘不還歡喜的很嗎,怎的到了今日,反倒不甚期盼了?
“倒也沒什么,”青漓坐起身來,淡淡道:“去取件衣裳來。”
鶯歌見她不欲多說,也就識趣兒的沒有追問,按她吩咐,往衣櫥那邊尋今日應穿的衣裳去了。
鶯歌一走,只剩青漓獨自坐在床上,她反倒發起呆來。
今日是五月初七,皇帝與她相約一見的日子。
對于今日,青漓本是應該期盼的,可因著那枚蘭花佩,她心情壞了個徹底,即使是想著今日能見到皇帝,也并不覺雀躍了。
直到此刻,她還是有些拿不準主意——是否要將此事問出來?
此事于她重愈千斤,壓在心底重重的,倘若不問出來,簡直像是一只蒼蠅卡在嗓子眼兒,能活生生悶死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