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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的待遇,當(dāng)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青漓才不知道幾位女官的心思呢,她心里不高興,又不覺得皇帝有多么兇狠苛刻,便當(dāng)即轉(zhuǎn)身離去,不肯搭理他了。
剛剛才走了幾步,青漓卻聽身后有力的腳步聲跟了上來,心知是皇帝追上來了,卻也絲毫不停,誰知道,還不等她做出什么反應(yīng),便覺一陣地轉(zhuǎn)天搖。
等到再回過神的時候,青漓便覺自己陡然高了許多。
再仔細(xì)一瞧,青漓真的是要哭了——皇帝居然捏著她的腰身,輕輕往上一提,隨手將她放到了接近她身高的矮墻上。
青漓不恐高,卻怕丟人——被人瞧見未來皇后跑到墻頭上去坐著,可不是什么光榮的事情。
——她、還、要、臉、呢!
這墻不算是高,但也絕對稱不上是矮,至少她別想著輕而易舉的下去,更何況身上著的是女兒家繁瑣的衣裙,行走不便,要是真的跳下去,指不定會傷到哪兒。
原本青漓也只是臉色微紅,到了此刻,卻是全然漲紅了,她拖長了聲音,那語氣里帶上了焦急,以及她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嗔意:“——陛下!”
第6章 私通
那墻頭于皇帝而言算不得太高,青漓又是身量纖纖,并無多少重量,只雙臂略微一用力,他便將那小姑娘送了上去。
青漓的身高與那墻頭相仿,大致都是到他肩膀。
此刻她坐在了墻頭上,便高了他幾分,皇帝抬起頭,見她正漲紅著面容,氣鼓鼓的看著自己,許是太過于羞惱,連帶著眼尾都帶上了一絲淺淡的紅,染了云霞一般,說不出的動人。
周遭人問安時,都是喚他陛下的,可是哪一個,也不若她方才所喊的那一聲“陛下”溫軟纏綿,勾的他心尖癢癢的,連帶著唇角也隱約翹起。
青漓不曉得皇帝那么多復(fù)雜的心理活動,她坐在墻頭上,只覺自己簡直是突兀到了一個難以言表的境地,好容易鼓著膽子叫了皇帝一聲,卻見他完全置之不理,頓時生出了一股無助來。
她孤零零的坐在墻頭上,周圍人都避的遠(yuǎn)遠(yuǎn)的——倘若在別的時候,她被困在上頭了,不說別人,單是那幾位女官也得拼死救她才是,可她是被皇帝放上去的,誰有這個膽子往上湊?
青漓自然也明白這一節(jié),她有點委屈的皺起了小鼻子,可憐巴巴的,低聲又叫了一次:“……陛下?”
“怎么,”皇帝站在墻頭邊雙手環(huán)胸,好整以暇的挑起一側(cè)眉,輕聲道:“——不走了?”
青漓乖巧的點頭:“嗯。”
皇帝笑微微的看她,又輕聲問道:“隨朕一道到前廳去?”
青漓聲音更低了幾分:“嗯。”
“乖。”皇帝目光柔和了起來,將自己的手伸給她,接她下來。
青漓心頭一松,剛剛想要將自己的手遞過去,卻聽身后傳來一個微涼的聲音,語調(diào)上挑,帶著些微難掩的嘲諷:“遠(yuǎn)遠(yuǎn)便見著有人坐在墻頭上,我還道是誰呢,竟這般不懂規(guī)矩,上前來仔細(xì)一瞧才看清楚。”
那聲音里頭添了幾分傲慢的笑意,慢悠悠的道:“——原來,是皇后娘娘呀。”
青漓緩緩收回手,倒也不慌,只微微一笑,道:“不懂規(guī)矩這句話說得倒是好,宋姑娘的規(guī)矩可是好,怎的見了我卻不知道問安?可別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才好。”
宋明珠冷下臉來:“魏青漓,我給你臉面才叫一聲皇后娘娘,你可別不識好歹!”
她這話說的尖銳,皇帝雖站在一側(cè)的陰影中不曾做聲,一雙眼睛卻微微瞇了起來,眼底帶上了抹不去的淺淺陰翳,像是冬日里樹木的灰色影子。
青漓卻不曾注意到皇帝神色,她只是不動聲色的掃宋明珠一眼,微微抬起的下巴是淡淡的傲氣:“——這話應(yīng)該回敬你才是。”
面上雖是平靜,可是私底下,青漓可是老早就笑開了。
宋明珠的點兒委實是背,剛好是從自己身后過來,只瞧見自己坐在墻頭上,卻不曾瞧見墻后頭的皇帝,今日之事,少不得要吃個啞巴虧了。
說起來,也是矮子的痛苦,誰叫她身高與青漓相仿,根本看不到墻后頭如何呢。
青漓是家中幼女,董氏與魏國公都偏寵些,只想著等她長大之后尋個知根知底的人家嫁了,從未肖想過皇后之位。
但是金陵之中,像她們家這樣清新脫俗的畢竟太少了,皇帝久久不曾立后,搞得許多人家都是虎視眈眈,好像那是一塊肥肉,誰先搶到了就能一口吞下一樣,富安侯之女宋明珠便是如此。
她與青漓年紀(jì)相仿,素來便有齟齬,加之近來期待已久的后位也落到青漓身上去,今日一見,少不得要刺她幾句。
青漓云淡風(fēng)輕的打發(fā)了她,卻只更加叫她不忿——仔細(xì)說起來,自己有哪里不如魏青漓?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魏青漓那張狐媚子臉!
她咬緊了一口細(xì)牙,目光怨毒:“說到底,也不過是以色侍人罷了,魏姑娘可要好好享受這幾日才是,指不定……”
宋明珠壓低了聲音,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就斷了呢。”
“以色侍人,也總比有些人連被色的資格都沒有就出局要好一些吧,”青漓淡淡的道:“便是鄉(xiāng)野村婦到街上去買白菜,也知道挑一棵好看的,更何況是娶妻呢。”
她輕輕扶一扶自己發(fā)髻上的金步搖,陽光下光彩奪目,宛若天人,極傲然的抬起頭:“宋姑娘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呀?”
“你!”宋明珠相貌并不算是出眾,同青漓站在一起時,更顯黯淡無光,是以才會這般不喜她,卻不想竟被青漓幾句話戳到了傷心事,登時便噎住了。
青漓沒有出言求助,皇帝也只是靜靜的站在一側(cè)不出聲,聽她幾句話便刺的那個姑娘遍體鱗傷,禁不住微微一笑。
他的小姑娘,原來也并不是溫軟無害的,她也有自己的小爪子,時不時的便會伸出去,對著來犯之人一通狠撓,絲毫不留情面。
他在一邊看著,只覺愛的異常,便是她鋒利的小爪子,也覺心生憐愛。
青漓低頭的時候恰好瞧見了皇帝神情,卻有些會錯了意——這是在干什么?嘲笑她嗎?
你有什么好嘲笑的,若不是你,我才不會被人為難呢。
她背對著宋明珠,對皇帝嬌嬌的一瞪眼,做了一個自以為很兇的威嚇眼神。
皇帝連禮貌性的害怕一下都沒有,便執(zhí)住她那只靠近他這邊的小手送到唇邊,極輕柔的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