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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稱呼就這么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他的表情中帶著不自知的熟稔,像是看到了足以放心交托生命的同伴,而不是為他帶上鐐銬的士兵。
……那是她教給他的,相信自己的同伴。
她突然有些難過。
“這些事情的記錄只能作為參考,因為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變了,但是后面關于雷槍和其他武器以及墻外各國的戰(zhàn)事情報應該會有所幫助,我們還有兩年的時間可以做準備。”
曾經(jīng)的士兵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右手握拳敬了個禮,嘩啦嘩啦的鐵鏈聲刺耳極了。
“我愿為人類的無限自由獻出心臟。”
埃爾文沉默的看了他一會兒,說了一個名字。
就像是某種奇異的開關,這個名字甫一出口就令他手腳冰涼,血液逆流,像是被揭開了已經(jīng)結(jié)疤的傷口,露出了鮮血淋漓的骨肉。
這個夜晚像是潑墨的濃黑,絕望而無從掙扎。
一些碎裂的記憶突然襲上了大腦,他恍然間想起了人類的骨骼和血肉在唇齒間崩碎的觸感,脆弱而不堪一擊。
“阿明·阿諾德,”那個高大的金發(fā)男人說,“是你第一個吃掉的人類嗎?”
意識昏昏沉沉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腳上的鐐銬已經(jīng)被卸掉了,可他卻感受不到絲毫輕松。
他吃掉了阿明。
永在走廊上,突然扶著手邊的欄桿開始干嘔,他的表情痛苦的撕心裂肺,毫不遮掩,可是長時間的沒有進食讓他只能吐出黃綠色的膽汁,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木質(zhì)的欄桿,脖頸上的動脈爆出,猙獰的蜿蜒上了臉側(cè)。
納拿巴嚇了一跳,她扶起了那個再也不復冷靜的人,卻看到對方早已淚流滿面。
他目光悲戚的看著曾經(jīng)的好友,像一個急于懺悔的罪人。
“我吃了他……”
“我怎么會吃了他……”
“我從來沒有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結(jié)束……”
胃部的劇烈痙攣讓他有些缺氧,永遠挺直的脊梁也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了一樣佝僂了下去,他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以至于眼眶周圍都出現(xiàn)了令人心悸的血色。
納拿巴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知道自己還不能對眼前也許是巨人的家伙放松警惕,但她卻無法控制的為他感到難過。不善言辭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卻不知道說些什么。
天邊隱約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明明是盛夏卻讓人感到了難以忍受的寒意,遠方連綿的山脈披上了一層天光,看上去恍如神明的恩澤。
正是日月交替之際,他像是站在了白天和夜晚的交界線,他的身后是一片月光的冰冷銀輝,而他的身前,是正在被染上絢麗金色的無邊穹廬。
像是為這近乎虛幻的美景所吸引,他怔怔的抬起頭,看向了太陽即將升起的地方。
云層被映得層層疊疊,像是技術并不純屬的畫師渲染出的瑰金,天空分明還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