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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快要死了。”它用細(xì)細(xì)的聲音宣布道。
事先聲明,淺川遙曾多次申明過自己很能承受恐懼,但也不接受這樣的“翻身殺”。
跟害不害怕沒關(guān)系,任誰一翻身發(fā)現(xiàn)多了個活物都會嚇一跳的好嗎?!
淺川遙沒彈射起步,她維持側(cè)躺的姿勢不變,惡聲惡氣地說,“人類是很脆弱的生物,看來不只三日月先生不懂,你也不懂——我覺得下次抓人類進(jìn)來前你們兩個都需要深度學(xué)習(xí)一下人類學(xué)。”
“叮鈴——”
黑狐貍動了,它繞著淺川遙走圈,脖子上的鈴鐺響個不停。
“您知道嗎?三日月殿一直覺得您抱有死志,所以聽到您求生欲格外強烈時嚇了一跳呢。”它笑著說起付喪神的心緒,“畢竟,您死了,他才能死。”
“我覺得我還能再活幾個小時。”淺川遙仿佛沒聽到般說起別的事來。她指了指立在不遠(yuǎn)處的畫布,“喏,至少畫完那個之后再說。”
失血過多帶來的不止是體力上的透支,還有精神上的。淺川遙眼前一陣陣發(fā)黑,腦子大聲呼喊著罷工。
黑狐貍?cè)匀辉诓煌P仵獠剑瑤еσ獾墨F臉寫滿了不懷好意。
她被這糟心狐貍繞得眼暈,果斷放棄睡一覺,撐著褥子坐了起來,重新回到畫布前。
黑狐貍停下踱步,端坐在淺川遙身側(cè),順著人類女子的目光向畫布看去,畫布上是深深淺淺、成團(tuán)的黑白陰影和印子,看不出實際的圖案。
“行了,不指望狐貍看懂人類藝術(shù)。”淺川遙吃力地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正是點燃天守閣的罪魁禍?zhǔn)住?
點燃天守閣時狐貍就沒阻止她,由此淺川遙判斷黑狐貍最多是用以傳訊的式神傀儡,沒有戰(zhàn)斗力。
傳誰的訊?淺川遙直覺想到徘徊于圍墻外的白霧,但她很快忙著想別的事情去了……比如態(tài)度變得很快,奇奇怪怪的付喪神。
……為什么會覺得她心存死志呢?
“咔噠。”
金屬小匣子竄起火焰,照亮了因為日落而昏暗的室內(nèi)。
黑狐貍警惕地拱起后背,它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愛了,狐貍的吻部收緊,仿佛下一秒就要撕開獵物的喉嚨。
淺川遙手上動作停下,打火機穩(wěn)穩(wěn)停在她的掌心,一小簇火焰抖動著,照亮了她面無表情的臉。
在狐貍發(fā)出威脅的呼嚕聲中,淺川遙再次摸了摸口袋,從灰撲撲的牛仔褲兜里掏出一盒煙,點燃。
眉眼倦怠的人類女子在其中吞云吐霧,不大的房間里立刻彌漫著尼古丁的氣味,吐出的煙霧讓她的神色更加難辨。
黑狐貍焦躁地在原地饒了個圈,它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這個人類比之前本丸選中的人類要更虛弱,顯然也要更快地步入死亡成為本丸的養(yǎng)分,但是……
但是,不安感始終存在,由本丸的意識傳遞給它,仿佛有什么超出預(yù)計的事情要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