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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玉澤勉強擠出一絲笑,卻沒等到宣奕的回應,他自言自語道:“原本我們兩家的關系是很好的,戰友合作開公司,生意越做越大,可偏偏我爸爸利益熏心,弄來假珠寶以次充好,鬧出了人命官司,質檢部門經過調查發現了問題,就要呈交報告,我爸爸擔心事情敗露,收買不成,起了歹念。”
“造化弄人,那位質檢部門的調查員就是郁溪的母親,她執意上報,不肯收受賄賂,夫婦二人在高速公路上,被我爸爸和郁氏集團的高層聯手算計,當場身亡。”
“那場車禍驚動了警方,我爸爸知道一旦開始排查社會關系,他一定逃不掉,于是做了一個局。”欒玉澤一口氣說到這,接下來的話更難啟齒,“他先是轉讓了公司的法人代表,然后誘導你父母出國談生意,這樣就能將警方調查的視線轉移,可沒想到……”
“沒想到他們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去機場的路上。”
宣奕眼中布滿血絲,他極力克制地抬起頭,質問道:“以上種種,你竟然還要替他隱瞞?”
欒玉澤眼中滿是無奈和辛酸,他仿佛徹頭徹尾地換了個人,“對你來說,他罪行累累,罄竹難書,但對于我,他是從小把我寵到大的爸爸。”
成長的代價如此沉重,壓得他早就喘不過氣來,欒玉澤將那幅兒時的畫交到宣奕手上,低聲道:“對不起,我已經不配再喜歡你了,這些事我會和警察交待清楚,還宣叔叔和宣阿姨一個公道。”
宣奕接過那幅畫,少年時代的一腔孤勇落得恩將仇報的下場,他面無表情地把它撕成碎片,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欒玉澤看著滿地的碎片,渾身脫力地坐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畫室外面走進來一個人,他抬頭一看,是謝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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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溪接到警方的電話趕到公安局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水落石出,從他將錄音筆這個重要線索交給警方調查那一刻起,他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但奇怪的是,在結案通知單簽下名字后,他并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那種執念依然橫亙在他胸口,隨著每一次心臟的跳動與呼吸,帶來沉重的痛苦,好在他已經習以為常。
一轉身,宣奕在他不遠處的走廊站著,司法重地本不該逗留,但這么長時間沒見,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你最近很忙嗎?”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宣奕眼神中閃過一絲局促,他后退了半步,抿著唇道:“還行。”
郁溪上下打量他片刻,明明身高樣貌跟三個月前沒有多大變化,可為什么這個人看起來這么陌生,他試探著問道:“今晚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