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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嘉祥不再守那個不許隨便吭聲的規(guī)矩了,他認認真真道:“鄭導、宋哥,我很感謝你們的厚愛,但是很抱歉,我不想演第二個角色。”
宋飛差點栽到地上去。
***
梁舟灰頭土臉地坐在火車站附近的沙縣小吃吃飯,筷子動了兩下,就沒什么胃口了。
他覺得自己真是夠蠢,原以為是撿了個漏,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趙東大概就是因為查下來發(fā)現(xiàn)沒什么有用的線索才會把肖貝妮這條線給放了。
肖貝妮、徐貝妮,一字之差,這消息就壓根不值錢了。
門口傳來嘻嘻哈哈的聲音,大概是附近小店店主的小孩子在嬉鬧玩耍,一個追著一個從門口跑過,梁舟的筷子猛然一頓,這不對啊!就算當年懷孕安胎的人是徐貝妮,可是在肖貝妮的家里確實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一個小孩子,而且那個小孩子還被鎖進了肖貝妮別墅的三樓。
梁舟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誰會把一個小孩子鎖進閣樓不給人知道呢?他記得那個鐘點工小芳說,公司曾經(jīng)特別叮囑,不讓他們上三樓打掃,可見三樓有問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如果肖貝妮想要隱藏孩子的事,那她完全可以把孩子寄養(yǎng)在父母或者朋友那里,根本沒必要帶在身邊,既然帶在了身邊,又怎么舍得拿自己孩子當罪犯一樣鎖起來?梁舟越想越想不明白,正在琢磨的時候,突然看到有個似曾相識的人影從門口經(jīng)過。此人一身樸素的羽絨服加棉褲,臉上的胎記在傍晚的日光下依然很明顯,不是那個家政公司的小芳又是誰?
梁舟三兩口扒完飯,扔下一張紙鈔,也不等找零了,立馬就跟了上去。潛入肖貝妮的別墅恐怕是不行了,但是從小芳這里或許還能得到什么消息呢?
梁舟跟在小芳后頭停停走走,上了公車又下來,他發(fā)現(xiàn)小芳正在朝肖貝妮家的方向走。途中,小芳經(jīng)過一家百貨公司還進去逛了逛,再出來的時候,手里就多了幾件小孩子穿的衣服。梁舟心頭一動,也許他的猜測是錯誤的。肖貝妮的確有個小孩,那個小孩也的確在那一日的別墅三樓,但或許并不是被一直關(guān)在里面的,也有可能,那一日小芳對他撒了謊。
因為電路問題,小芳需要找人來修理,為了避免肖貝妮家里有個孩子的事露餡,所以她臨時將孩子鎖在了三樓,并捏造了三樓不能上去的故事。沒錯,肖貝妮家二樓那些古古怪怪的什么卡通也許就不是她自己喜歡的,而是她那個孩子喜歡。
梁舟這么一想,不由精神一振,深覺自己抓到了一個重要線索。他撥了個電話回公司,電話是小黃接的,梁舟開口就問:“肖貝妮現(xiàn)在還在外地拍戲嗎?”
萬能的小黃說了句“給我五分鐘”就掛斷了電話,五分鐘后,她回了個電話過來:“在,人還在香港,今天下午還有人拍到她。”
梁舟松了口氣,心想這下可算是被他抓到了。
傍晚時分,某條僻靜的小馬路上,四個人兩條道相向而行,一側(cè)是小芳在前面拎著采購的商品慢慢走著,后面跟著梁舟,另一頭則是宋飛帶著扈嘉祥氣沖沖地走。宋飛罵了扈嘉祥一路,明明跟鄭導說得好好的,眼看著一個好角色就要到手,這家伙不知道抽的什么瘋,竟然開口就把那角色給推了。當時的場景宋經(jīng)濟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要爆血管!
“你腦子里到底裝的什么東西,你是豬腦袋啊!”
扈嘉祥靜靜地聽著他訓,他那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是的我錯了我的確錯了但我就是不改”的態(tài)度簡直能把人給氣死。四人擦肩而過,梁舟這次注意力都在小芳身上,所以沒有注意到扈嘉祥,然而英華仙君的步子停住了。他轉(zhuǎn)過身,看向不遠處鬼鬼祟祟綴著小芳的梁舟,又看了看還沒覺察他停下了腳步仍然在一疊聲邊罵邊走的宋飛,最終轉(zhuǎn)過身,追著梁舟去了。
第11章 周五之前
梁舟正跟蹤小芳跟得起勁,忽然聽到有人在旁邊問他:“你在做什么呢?”一轉(zhuǎn)臉,扈嘉祥那張英俊的臉孔便赫然映入了他的眼簾。
梁舟:“………………”
十秒后,梁舟掉轉(zhuǎn)頭就走,一面走一面嘴里念念有詞:“阿彌陀佛上帝保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什么也沒看到什么也沒看到,我在做夢做夢。”
英華仙君有點好笑,快走了幾步,跟在他身邊說:“晚上好啊,你做什么跟著那個女的?”他說著皺了皺眉道,“那女的不太好,你別跟著她了。”又道,“對了,那天真是對不起,害你摔跤了。你的額頭現(xiàn)在還疼嗎,有沒有頭暈耳鳴這些問題?我從那張網(wǎng)看了,說如果有這些癥狀就要小心是腦震蕩,要去找大夫做個叫什么……西屜的檢查,好好看看的。”
梁舟低著頭閉著嘴,一個勁地往前走,還越走越快。但是能夠跟電瓶車并駕齊驅(qū)的英華仙君顯然是不會把這點速度放在眼里的,更何況他用的扈嘉祥的身體是個肩寬腰細腿特別逆天長的美男子,梁舟拼死邁一步半出去他就只用挪一步,跟著梁舟完全輕輕松松。
英華仙君說:“我知道你的職業(yè)是娛樂記者,雖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但是這份職業(yè)實在不適合長久做。跟蹤別人偷拍別人的照片終歸不是好的行為,你還年輕,現(xiàn)在轉(zhuǎn)行也來得及。對了,你念過書嗎?子曰‘受學重問,孰不順成’,我前幾日還看到網(wǎng)上有那種授學的私塾,說是念了他們那里出來就能找到月薪上萬的好工作,你要不要試試看?”
“啊!!!!!”梁舟終于忍不住了,他停下腳死死瞪著扈嘉祥。梁舟現(xiàn)在真的不怕這個死而復(fù)生的扈嘉祥了,他還想把這個死而復(fù)生嘮叨得不行的唐僧給掐死!
英華仙君還不明所以,停下腳步,和氣地看著梁舟問:“怎么了?如果是缺學費的話,我可以借給你,我還有一點存款。”
梁舟:“……”梁舟滿地亂轉(zhuǎn)想找塊磚頭拍扈嘉祥頭上,可惜本市最近正在創(chuàng)建文明城市三連冠,到處都是環(huán)衛(wèi)工人嚴陣以待,別說是磚頭,連個易拉罐都找不著。
扈嘉祥張了張嘴,梁舟忍無可忍地一把拍在了他的嘴上,梁舟說:“打住!你什么也別說了!”
英華仙君還是頭一回被人用這種方式禁言,一時也沒反應(yīng)過來。梁舟伸出一個手指:“別再跟我說話、別再跟著我,咱倆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以后見了面誰也不認識誰,知道了嗎?”說完,他用力點了點手指,轉(zhuǎn)身大步離開了。
英華仙君站在晚風里看著梁舟的背影,嘆了口氣,不知怎么有一點點的失落。轉(zhuǎn)身正要去追宋飛,忽然又停住了腳步。他伸手到懷里摸出一物,正是剛才在鄭導那邊的攝影棚里得了韓娜允許帶走的一支木簪子。那個雪茄盒留在了鄭導處,他便找了這簪子做憑依物,給那無名女鬼暫住,然而這時候簪子里空空如也,那女鬼竟然不見了。
***
梁舟一路走一路還在罵罵咧咧,他奔波了數(shù)日沒能得到一點好處,今天一天又格外倒霉。早上遇見扈嘉祥后見證了一個消失的老太又被人掌摑,白日里咯噔咯噔到了外地白請人吃了一頓飯,什么消息也沒撈到,現(xiàn)在好容易在路上遇見了小芳,正琢磨著能搞點什么消息出來,結(jié)果又被扈嘉祥攪了局。
“神他媽的念過書沒有!”梁舟煩躁無比,因為扈嘉祥戳中了他的痛處。梁舟還真是沒念多少年書,高中畢業(yè)他就出來打工了。
梁舟不是腦袋瓜不好使念不出書,而是家里經(jīng)濟條件不允許。他父母沒心沒肺,樂觀積極,但梁舟家的經(jīng)濟條件真的不是太好。除了雙親都是普通工人賺不了大錢以外,他母親在他念初中的時候就得了大病,原本是被醫(yī)生判了死刑的,也許是人好命大吧,這么多年下來,不好倒也不壞,活一天賺一天地賺到了現(xiàn)在。為了醫(yī)藥費,梁舟早年邊讀書邊打好幾份工,學習成績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高中畢業(yè),梁舟自己做主放棄了考取的二本,進了社會工作。被老賈看上是個偶然,但是這一干到現(xiàn)在也有快六年了。
梁舟喜歡狗仔這份職業(yè),雖然風里來雨里去,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但是來錢快。一條有點價值的消息不論報與不報都能換到豐厚的報酬,對于梁舟來說,錢這玩意太重要了。想到老賈這桿旗眼看著就要日薄西山奄奄一息了,梁舟不由又停下了腳步。
不行!他想,他得轉(zhuǎn)回去看看。為了他的錢途和前途,肖貝妮那條新聞必須要拿下!
四十分鐘后,梁舟再次趕到了肖貝妮家所在的小區(qū)。門口別墅區(qū)的警衛(wèi)換了一輪,梁舟靠著同一張臉和工作證混了進去,心想這名人小區(qū)的保全措施也就這樣了。
他熟門熟路地找到了118號,別墅里亮著光,顯然有人在。梁舟繞到后面的假山爬了上去,途中險些碰到兩個巡邏的警衛(wèi),他趕緊躲進了一旁的林子里,等那兩人過去了才敢往上爬。今夜月色不明,是個毛月亮,梁舟想著明天怕又是要下雨,不由低低抱怨了一聲。刮風下雨對他的工作影響挺大,室外跟蹤不方便,明星們在家也往往會拉起窗簾,拍不到什么好東西。
梁舟爬上山頂,往對面看去,不由得一愣,跟著便興奮起來。肖貝妮家三樓的圓形窗戶里此刻亮著燈,梁舟趕緊拿起夜視望遠鏡看過去,這一次扎扎實實地看清楚了那個小孩在家。
小孩年紀不大,看起來只有四五歲,正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不知道在玩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這一次肖貝妮不僅沒有拉窗簾沒有關(guān)燈,甚至連那扇圓形的窗戶都開著。梁舟心道lucky,趕緊拿起照相機左左右右地拍了好些照片。他吃一塹長一智,這次學會了現(xiàn)場檢驗,在相機里復(fù)看了照片確實拍清楚了不算,還導到自己帶著的平板電腦里檢查了一下,完了又打包發(fā)給了在公司里的瘋子。
“怎么樣?”梁舟從線上問瘋子,“能看清是什么照片嗎?”
過了一會,那頭才傳來答復(fù),瘋子有氣無力地回復(fù):“看……到……小……孩……”
梁舟被他這死樣活氣的語氣給弄笑了,說:“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怎么老是這不死不活的樣子。”
又過了一會那頭才傳來回答:“回頭你就……知道……了。”說完便下了線。
梁舟莫名其妙,說了句“德行”,就抓起相機繼續(xù)抓拍起來。現(xiàn)在可以確認肖貝妮家是有個孩子的,只差證明這個孩子和肖貝妮的關(guān)系了。但這都是可以后續(xù)再補充的,只要消息放出去,輿論就會造起來,到時候肖貝妮方一定會出來回應(yīng),而她說得越多就越容易露出馬腳。如果按照鐵軍那個工作室的做法,徐貝妮那張缺了一角的安胎方子會成為重要證據(jù)之一,但是老賈這個人好就好在,雖然他當狗仔但他不造謠,但這或許也是雨幕工作室日漸敗落的原因之一吧。
梁舟正想著,突然一愣,他放下照相機,從望遠鏡里看過去,發(fā)現(xiàn)那窗口里的孩子不知何時已經(jīng)搖搖晃晃地走到了窗前。他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樣,對著梁舟的方向伸出了手,還笑了起來,跟著就開始攀爬窗戶。梁舟先被那孩子鏡頭里的一笑給驚了一下,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現(xiàn)在看到孩子的動作,簡直渾身汗毛都要炸了。
他想喊又不敢喊,拼命揮舞雙手,示意那個孩子不要亂動。但是小孩子顯然不懂他在說什么,梁舟眼睜睜看著那個孩子手腳并用翻上了窗戶,梁舟再也坐不住了,把器材一扔就往假山下面跑,然而他還沒跑到一半,就看到空中一團黑影直直掉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