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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沂決定給楚錦瑤時間,說起來楚錦瑤對他也算有救命之恩,他不是氣量狹小的人,有曾經的那段相處情分在,無論以后楚錦瑤求他做些什么,只要不過分,他都不會追究。
不過現在看來,楚錦瑤并不太明白這份恩情代表著什么就是了。她現在的表情讓秦沂覺得,她只想遠遠躲開他。
秦沂冷冷朝楚錦瑤掃了一眼,楚錦瑤真是莫名其妙,她還沒說話吧,這位太子殿下又怎么了?
楚錦瑤覺得自己不能和太子這種等級的人硬杠,所以她小心地說:“太子殿下,今日叨擾您避雨,是我不對。我這就離開,請太子恕罪。”
楚錦瑤見太子沒有異議,于是放心地往外走。可是等她剛剛轉過身,下一步就要跨入雨幕中時,冷不丁聽到太子說:“你再走一步試試。”
楚錦瑤抬到半空的腳頓時僵住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個太子的脾氣還真是討厭,楚錦瑤恍惚中竟然生出一種熟悉感。
楚錦瑤悲憤了一會,到底不敢挑戰當朝太子的話,當真再走一步試試。她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腳步,小步挪回涼亭中間。
秦沂隨意指了一下涼亭中的石凳,說:“坐。”
這個動作委實太熟悉了,楚錦瑤幾乎是自然而然地坐下,等坐實之后她才發現,她現在坐在太子對面,和皇太子同起同坐?
楚錦瑤蹭地一聲站起來,秦沂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沒好氣地抬頭看她:“又在做什么?”
“殿下,我坐下不太合適……”
“那你想讓我請第二遍?”
“……我不是這個意思吧?”
秦沂暗暗道了句廢話真多,飛起眼神瞪了她一眼:“坐。”
“……哦。”
等楚錦瑤坐好了,秦沂問:“你的手怎么樣了?”
楚錦瑤被人提醒,這才看向自己的手腕。被縣主咬的那幾個牙印已經變紅,傷口也不再流血。若不是被太子提醒,她都要忘了這回事。
楚錦瑤絕不會太子面前說閨閣姑娘的壞話,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懷陵王府的縣主。楚錦瑤輕輕抖了抖手腕,就讓袖子將傷口覆蓋,然后輕描淡寫地說:“沒什么。”
秦沂很確信那是什么人的牙印,他心里生氣,但也覺得匪夷所思,哪個女子膽子這么大,竟敢咬楚錦瑤?至于是男人咬的這個可能,秦沂想都不想就排除了。若真有男人有這個膽子……呵。
秦沂見楚錦瑤不說,心里也能明白她的顧忌,秦沂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反正他想知道什么,總會知道的。秦沂暗暗記下這一筆,然后問:“你的丫鬟呢?為什么她們丟你一個人在此?”
說起這個楚錦瑤又想嘆氣:“我也不知道,玲瓏明明說好回去找桔梗過來,結果耽擱到現在。別是路上遇到什么突發情況了吧?”
“出去找人過來……”秦沂重復了楚錦瑤的話,突然反問,“她為什么要出去找人來頂替?她自己做什么去了?”
楚錦瑤悚然一驚,失聲道:“太子殿下……”
秦沂笑了笑,道:“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他大概已經猜到了。
玲瓏大概是楚錦瑤身邊的大丫鬟,能讓大丫鬟拋下楚錦瑤都要出去的事,恐怕只有和懷陵王府有干系的事情有這種分量了……
再結合楚錦瑤手腕上的牙印,看著稚嫩,不像是大人,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秦沂猜到了元兇,剩下的事倒也不再急了。他反倒好奇,楚錦瑤身邊為什么換了人?這個玲瓏為什么聽起來比原來的那兩個大丫鬟還不靠譜?
楚錦瑤小心看著秦沂的臉色,發現對方神情淡然,看不出一點端倪,楚錦瑤惴惴不安,太子這是猜到了沒有?她又仔細地盯了一會,突然發現秦沂的眉梢動了動,楚錦瑤如夢初醒,趕緊扭頭。
楚錦瑤安慰自己,太子又不是神,只言片語的,他就是再敏銳又能猜到多少?楚錦瑤放下心,便干脆和太子一起看向亭外重重雨幕。
靜默了片刻,雨中傳來跑路的聲音。秦沂的眼珠瞬間對焦,微微朝聲音來處轉了轉,而楚錦瑤則立刻起身,不著神色地往后退了退。
秦沂將楚錦瑤的動作盡收眼底,他抿了抿唇,什么都沒說。
小林子冒雨跑進亭子中,走入亭子后,他一邊倒過身收傘,一邊說:“太子爺,您要的東西奴才找到了。”
小林子本想直接遞給楚錦瑤,誰敢讓太子動手干這些莫不是活膩了。可是小林子剛剛走了兩步,就被秦沂攔住:“你一身都是水,把藥給我,你自己在旁邊晾著去。”
小林子愣了一下,嘴幾乎能撐下半個雞蛋。好在在御前行走的,不說別的,反應速度絕對一流,小林子立刻俯身將玉痕膏呈上,然后自己就麻溜地滾到亭角。
秦沂從石桌上拿起瓷瓶,站在指尖轉了轉,似乎在掂量分量,然后才伸長手臂遞給楚錦瑤。
楚錦瑤也驚呆,她支吾了一聲,抬頭不可思議地看向秦沂。
秦沂奇怪地挑起眉:“怎么了?”
楚錦瑤很想說這樣不合規矩,可是她想到堂堂太子伸手給她遞東西,她耗著不去取恐怕更不合規矩。楚錦瑤只好低聲道了句“謝殿下”,然后就上前雙手接過瓷瓶。
小林子辦事很妥帖,他自己濕了大半,而藥瓶卻一點水漬都沒有,入手還有淡淡的暖意。楚錦瑤拿著瓷瓶,壓手給秦沂行禮:“民女謝過殿下。”
秦沂看著楚錦瑤的動作,眼中閃過笑意。請安禮還是他親手教的呢,果然,這樣看著就舒服多了。秦沂也是這時才突然意識到,楚錦瑤今日的裙子,似乎就是當初她親手做的那一條。
秦沂記得那時他在玉佩里醒來沒幾天,一直躲避著不肯泄露行跡,然而楚錦瑤因為一匹云錦被堂姐妹針對,自己回來掉眼淚,秦沂實在是被哭怕了,只好出聲安慰她。
她身上穿的裙子,就是那次的那匹云錦。
秦沂曾經親眼看著楚錦瑤穿針走線,將一匹平平無奇的布料裁剪成衣裳,那是秦沂第一次見女子做針線活,他最開始覺得無聊,看的久了,竟然覺得奇妙又靜心。他當時受限于玉佩,看楚錦瑤難免要用仰視的角度,很難直觀地看到她的妝成模樣,只能從旁人的反映里得知,楚錦瑤應當是比較襯衣服的。
現在他突然回歸了自己的身份,從這個角度看下去,他意外地發現,楚錦瑤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又黑又瘦的丫頭,勉強說起來,倒算得上是個美人。
秦沂意外,半年不見,楚錦瑤干了什么,為何變化這樣大?
楚錦瑤現在拿到了太子賜藥,再也沒有理由待在這里,她暗暗松了口氣,道謝之后就繼續說:“太子殿下,雨勢已經變小了,民女不敢叨擾殿下避雨,先行告退。”
這次秦沂沒有阻攔,而是跟著她一起站了起來:“也是,你在外面待太久不好。小林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