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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僅是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繼續翻看楚錦瑤放在桌子上的字帖。這時候,門外的丁香看久久沒有動靜,心里有些慌了,又一次喊:“姑娘?”
聽她的口氣,馬上就要推門進來了。
楚錦瑤連忙沖外面喊:“我沒事,剛剛不小心撞倒了筆架,現在已經好了。”
“姑娘,真的沒事嗎?”丁香還是半信半疑,“用不用我進來幫您收拾?”
“不用不用……”
就在這種當口,秦沂卻說:“你這些字帖選的不好……”
“別說話!”楚錦瑤連忙回過頭怒瞪秦沂,她眼珠微轉,朝外示意了一下,低聲對秦沂說,“我忙著呢,你別搗亂!”
喲,天底下還有人敢嫌他搗亂?秦沂莫名笑著搖了搖頭,之后卻果真沒有再出聲。
等楚錦瑤好容易把丁香打發走了,她暗暗松了口氣,都來不及喝口茶潤潤口,就連忙跑過去看秦沂。
“你變成人啦?”楚錦瑤看著秦沂,眼中閃著晶亮的光。楚錦瑤的眼睛長得極好看,從眼角到眼尾的線條優美,睫毛纖細卷翹,看著毛絨絨的,而眼尾卻又微微上挑,勾出一抹嫵媚來。她的眼珠又圓又黑,清澈的仿佛浸在水中的寶珠,盈盈泛著水光。
窗格里的陽光照到她臉上,柔和的出奇,楚錦瑤又這樣專注地看著他,那一瞬間,秦沂覺得日月都無法與她的眼睛爭輝。
秦沂破天荒地有些失神,他低低應了一句“嗯”。過了一會,他反應出不對,轉過頭去瞪楚錦瑤:“都說了我本來就是人,還敢這樣說?”
楚錦瑤低聲喃昵:“你方才明明都承認了……”秦沂的眼神掃過來,楚錦瑤迫于威脅改了口:“好嘛,剛剛是我說錯了。”
秦沂這才滿意地點了下頭,他作為一個男子,卻脖頸線長,下頜精致,這樣一個隨意的動作都被他做的極為好看,帶著與生俱來的倨傲。
楚錦瑤看了一會,意外覺得有些羞赧,不自然地避開了眼睛。原來他們同樣是朝夕共處,楚錦瑤面對秦沂卻坦然極了,因為那時的他沒有身形,只有聲音,雖然是男子音色,但在楚錦瑤心里,秦沂并沒有明確的性別之分。但是現在,這樣一個修長俊美、棱角凌厲的男子站在她面前,楚錦瑤再也沒法把秦沂當知心蜜友,一下子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秦沂等了半響,發現楚錦瑤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秦沂暗自皺了皺眉,問:“怎么了?”
“沒什么。”楚錦瑤慢慢搖頭。過了一會,又補充道:“我沒有疏遠你,我只是……一時有些不習慣。等我看習慣了就好了。”
“好大的口氣。”竟然敢對太子說看習慣了就好,秦沂笑著瞥了楚錦瑤一眼,然后他低了頭,繼續去翻看字帖。這次可算翻到一本滿意的,秦沂快速地翻了一半,頭都不回地對楚錦瑤招手:“過來。”
楚錦瑤挪過去,低頭和秦沂一起看字帖:“你讓我臨這張嗎?”
“對。你是初學,要臨筋骨硬朗、筆畫規整的字,先前那些飄逸的行書風格不適合你。”說著秦沂就從筆架上取了筆,他低頭瞥了楚錦瑤一眼,“看你這點眼力價,研墨啊。”
楚錦瑤后知后覺地“哦”了一聲,半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皓腕給秦沂研墨。秦沂沾了墨,手腕懸空,在紙上筆走龍蛇,一行規整又端方的小楷躍然于紙上。這幾個字美觀秀氣,干凈整齊,比起字帖里的摹本也不差什么了。楚錦瑤看了半響,嘆道:“好看。”
楚錦瑤看過長興侯的字,也在老夫人那里看過大哥的字,那興許是大少爺寫得最好的一次,歷來是楚老夫人的驕傲,每次來了人都要拿出來看。但是楚錦瑤如今見了秦沂的,頓時覺得大少爺只得其形不得其骨,真正寫得好的,是秦沂這樣。
楚錦瑤就有些感慨:“你怎么什么都會呢?”明明才剛成精不久,精怪學起人的東西都這樣嚇人嗎?
“從小練的多了,就會了。”秦沂不甚在意地回答。
“我們家幾個哥哥,從七歲起練字,每日也練的極勤,怎么不見他們寫得好?”楚錦瑤對秦沂的話不大信,她小心地拍了拍秦沂的胳膊,湊過去低聲道,“我看你學什么都快,你是不是有什么獨門秘籍啊?你偷偷告訴我,我不會傳出去的!”
秦沂胸腔里傳來低低的笑意,他整個胸腔都在震動,笑聲聽起來低沉又勾人,顯然是真的被逗樂了。他不得不停了筆,等手穩了,才能繼續下筆寫字:“楚錦瑤,你實在是個人才。”
第16章 親自教字
楚錦瑤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秦沂這個人真是捉摸不定,她誠心誠意問問題,他為什么又發笑?楚錦瑤是有些不悅的,她打算等秦沂笑完之后質問他,但是秦沂卻笑個沒完,楚錦瑤只能打斷他:“我好端端問你呢,你正經些,不要笑。”
秦沂嘴邊掛著輕松的笑意,輕飄飄地回答道:“可能,是教我的老師比較好吧。”
太子從小就有專門的大學士教導,這些人不但要學問深厚,同時還要德行高尚、名聲顯赫,滿朝文臣武將,甚至可以說歷朝歷代的宰輔重臣,都以能當太子太傅為榮。秦沂的老師,那可不是一般的好。
然而楚錦瑤卻不知道秦沂話中的老師是什么分量,她聽到是對方的老師好,便已然歇了心思。“都說名師出高徒,如果是師父好,那一般人再模仿也學不來。我還是老老實實練習好了。”
秦沂往側邊跨了一步,勾勾手示意楚錦瑤靠近。楚錦瑤遲疑:“這……”秦沂現在是個年輕男子的模樣,男女授受不親,她怎么好和他靠那么近?
秦沂見楚錦瑤居然沒動,直接伸手把她拉過來:“快點,我不能離開玉佩太久。寫字不手把手教,練不出效果的。”
楚錦瑤手腕被握住,她只來得及看到對方修長的手指,秦沂現在還是神魂狀態,手指還是半透明的,但即使如此,都不妨礙他一只手就將楚錦瑤手腕完全圈住,稍微用力便把她整個人都扯了過來。
楚錦妙莫名覺得,這是一雙習武的手。不習武的話,手指不會這樣纖長又有力。
秦沂他到底修煉了多少年啊,文武都這樣子厲害。楚錦瑤正出神地想著,腦門突然被彈了一下,雖然不算痛,但也足夠把她驚醒了。
“你干嘛?”楚錦瑤捂著腦門,抬頭不悅地瞪秦沂。
秦沂挑起眉:“喲,你走神還有理了?好好握著筆,按我說的方法寫字。”
楚錦瑤對學習還是很上心的,再不上心她就要被楚錦妙抓住小辮子了。她立刻收回心思,仔細聽秦沂說話。秦沂站在楚錦瑤身側,教她如何運筆,如何起承轉合,有些地方楚錦瑤做的不到位,秦沂性子急,直接就伸手握筆幫她改正。他在楚錦瑤的左手邊,每次要握筆的時候,就只能將手臂從楚錦瑤身后伸過,虛攬著她改正。楚錦瑤不自在極了,她在心里告訴自己,秦沂他是個精怪,沒有人間男女大防的意識,不要和他計較這些。這樣重復的次數多了,楚錦瑤竟也慢慢習慣了,她由秦沂握著手,在紙上緩緩推進,下筆也越來越圓融。
楚錦瑤從前很少動筆,她很是害怕筆墨,但是現在有秦沂帶著,她竟然很快地上手了,等后來秦沂放了手,她也能像模像樣地寫上幾個字。楚錦瑤心里非常歡喜,她興高采烈地回頭,說:“你看,我能自己寫了!”
楚錦瑤回頭回得急,竟然忘了秦沂就站在她身后,兩人距離極近。她這樣一回頭,險些撞到秦沂的下巴。
秦沂要繞過楚錦瑤握筆,難免要站得極近,他又比楚錦瑤高,只好一只手撐著桌子,另一只手環過楚錦瑤,帶著她熟悉運筆的感覺。現在楚錦瑤突然回頭,險些撞到他。楚錦瑤回頭發現秦沂的臉近在咫尺,愣怔當場,而秦沂反應倒是極快,立刻便往后揚了揚下巴,然后垂下眼瞥楚錦瑤:“你做什么?”
楚錦瑤內心很是尷尬,這是她第一次和一個男子這樣接近,她也是這一刻才明確意識到,秦沂是個男子,她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和他相處了。楚錦瑤正要說話緩解氣氛,卻發現秦沂的下巴比方才淡薄許多,他的臉透明得幾乎要融在空氣中,有一種輕靈脆弱的美感,越發顯得他的五官精致絕倫。
然而楚錦瑤已經沒心思欣賞秦沂出眾的長相了,她著急地說:“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秦沂本人倒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沒什么,脫離玉佩太久了,神魂有些支持不住。等回去養養就好了。”
什么叫養養就好了,魂魄的事能開玩笑嗎?楚錦瑤真是快氣死了:“既然不能出來太久,那你快回去吧!也是怨我,方才只顧著練字,竟然沒注意你。”
“我沒事。”秦沂說完,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你別亂想,和你沒關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