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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人多,我不好和你說話。你是不是看著這些無聊了?”
玉佩雖然墜在楚錦瑤胸前,可是楚錦瑤不可能一天都待在屋子里不見人,所以楚錦瑤出門、和別人說話的時候,秦沂就得自己待著,除了等,什么都不能做。
秦沂也覺得無聊,他什么時候關心過女子做衣服這等瑣碎無聊的事情,更別說看著她們做針線。可是他現在回不去,只能待在楚錦瑤身邊,他還能說什么?
楚錦瑤說:“我覺得大家閨秀的日子實在太閑了。今兒好歹要做衣服,手上有事情可干,照前幾天那樣干坐著,委實太消閑了。”
秦沂表示贊同。他一路上都在想如何回到自己的身體,他在大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而偏偏只能待在這里,陪一群后宅女子消磨時間。秦沂心浮氣躁,可是如今他看著楚錦瑤纖細的手腕來回翻飛,在艷麗的云錦中穿梭,一雙手靈巧又輕快,片刻的功夫就將布料打理好了。秦沂就這樣看著,竟然看出些帶著特殊韻律的美感,而心里的燥氣也平息了。
楚錦瑤將裙擺轉了個邊,片刻的功夫,她又將一面鎖好了。秦沂看了一會,說:“你確實比她們手巧,針腳整齊,速度也快。”
“這有什么。”楚錦瑤說,“縫補衣服,我都是做慣了的。反倒是繡花,我覺得我要出丑了。若是讓我縫衣裳還看不出來,等姑奶奶來了,如果她讓我們繡方帕子,我就要露餡了。大姑娘她們都是從小學習刺繡的,我可怎么辦?”
楚錦瑤突然問秦沂:“你會刺繡嗎?”
秦沂被問的猝不及防,他笑了一下,緩緩反問:“你覺得呢?”
楚錦瑤沒有被秦沂嗖嗖冒冷氣的語氣嚇住,而是笑道:“我看你問什么都會,還以為沒什么能難倒你呢。”
秦沂暗暗翻了個白眼,不想理她。不過被楚錦瑤這樣一打岔,秦沂的心情倒是好了許多。
楚錦瑤將剪刀針線都放回簍子里,將玉佩摘下來,端正地放到炕桌上。她現在的身份是侯門小姐,自己做衣服就是圖個消磨時間,若是膩煩了,隨時隨地都能扔給丫鬟們。她看著玉佩,問道:“你這幾天,是不是心情一直不大好?”
秦沂沒想到,竟然連楚錦瑤都看出來了。他養氣的功夫還真越活越回去了。
既然楚錦瑤都看出來了,秦沂也不想刻意說假話騙她,他低低嘆了一句:“對。”
楚錦瑤心里很復雜,這幾天一直都是秦沂教她該怎么說,該怎么做,她從沒想到,秦沂幫她的時候,自己也有心事。
楚錦瑤很是感動,她將玉佩從絡子里取出來,正打算追問這件事,突然驚訝地“咦”了一聲:“玉里的紅絮,怎么只有一半了?”
“這就是我擔心的事。”秦沂說,“我有預感,所有紅絮一旦消失,而我還沒有養好,我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楚錦瑤聽了之后,失聲道:“怎么會?”
秦沂難得疲憊地嘆口氣,不再是從前勝券在握的樣子:“我又何曾想呢?但是我有預感,多半是這樣的。”
楚錦瑤啞然,她趕緊舉起玉佩細看,確實,紅絮稀疏了很多。這只是猜測,可能所有紅絮消失后不會有事,但是,萬一呢?
楚錦瑤說不出話來,她雖然才認識秦沂沒幾天,但心里已經把秦沂當至親之人對待。她最艱難的時候,只有秦沂肯伸出手拉她,她在宅子里無處可去,是秦沂陪著她說話。他雖然沒有身形,甚至還不是個人,但是楚錦瑤心里,他比她的血脈親人還要重要。楚錦瑤覺得她和秦沂這樣說說笑笑、互相折損很好,她從沒有想過,秦沂,有一天會離開她。
空氣突然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來,沉默了一會后,楚錦瑤輕輕說:“我能幫你嗎?”
秦沂聽了這話,卻訝然了。過了一會,他失笑:“和你沒關系。”
“怎么能沒關系呢?”楚錦瑤說,“你既然在我的玉佩里托生,那我們就是一家人,我們都相處了這么久了,怎么能說沒關系就沒關系呢?若我沒什么能幫你的就罷了,可是現在你明明需要,若我還是什么都不做,那我成什么人了?”
秦沂聽了這話卻暗暗皺眉:“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嗎?這等話也敢亂說?”還一家人,天底下沒人敢說這種話。
“我知道啊。你是玉佩里生出的天地精靈,既然你蘇醒在我的玉佩里,那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緣分。”
前一句話將秦沂嚇了一跳,然而這個人的后一句話就能把他氣死。秦沂頗有些咬牙切齒地說:“我說了,我不是精怪。”什么精怪敢上他的身?
“那你是什么?”
“……”秦沂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得,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楚錦瑤還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呢,她低聲嘟囔:“我說你是精怪,你不承認,問你你又不說。是精怪沒什么可丟人的,你看我還是在窮苦人家長大的呢,我也從不覺得不好意思。”
秦沂權當自己是個聾子,聽不見也不會說話。他最近涵養實在進步太多了,若是從前,誰敢在他面前說他不是人,還敢反過來埋怨他這個太子爺?
沒錯了,秦沂,便是當朝國之根本,前兩天因為射殺事件而大大出名了一把的太子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大家都知道秦沂是太子,但其實,現在他的身份才揭曉~
讓我們假裝驚訝一下
第8章 互幫互助
秦沂被打發到大同邊關后,太傅閣老們擔心的不行,他自己卻覺得眼不見為凈。他真是受夠那對狗男女了。
邊關清苦,戍守一刻都不能松懈,秦沂也帶人出關好幾次,追擊韃靼騎兵。正月時韃靼這群孫子又騷擾百姓,搶了東西就跑,他帶著人追出五百里,等把這群韃靼騎兵圍起來,打算斬草除根時,他一個沒注意,出了些意外。
秦沂覺得,自己當時的傷,應該蠻嚴重的。他不怕后續無援,大同總兵還沒這么大的膽子,他怕的是自己昏迷不醒的消息傳回皇城。
皇后恐怕做夢都在想這一天吧。當年她能在姐姐重病的時候就和姐夫勾搭在一起,秦沂就知道不該對這對男女抱什么幻想。
楚錦瑤教育完自己的玉佩后,看對方似乎聽進去了,這才說:“你幫我良多,現在到我幫你了。放心,你的事就交給我吧,不會有事的。我猜測關鍵就在這種玉上。我有一次聽蘇母念叨,說當年那個道士神神叨叨的,把玉佩放到我身邊后,然后就唱著什么詩走了。等爹娘他們追到外面,只能看見茫茫雪地。我猜測這塊玉應當是有什么神通的,要不我們再找找?說不定,別的地方還有人賣這種玉石,不拘多少錢,我們買回來,試一試能不能把你換個地方。”
聽著倒還像模像樣,秦沂本來不覺得楚錦瑤能幫他什么,可是聽她這樣實心實意地給自己打算,秦沂竟然說不出拒絕的話。秦沂只好敷衍道:“好。”
但他心里卻想著,要想辦法接觸他東宮的親信,讓他們替他找這種養魂玉。
楚錦瑤絞盡腦汁地想,哪里有很多玉石?或者找一個見識過世面的人,向他打聽這種玉的消息。當初道士給了她一塊,按道理,玉石總是成對的,這總不會是孤本吧?
至于找到后怎么買……楚錦瑤拒絕去想這個問題,總會有辦法的。
楚錦瑤默默嘆氣,秦沂聽了,問:“怎么了?還嘆起氣來了。”
“我在愁日后的生計。”
秦沂撲哧一聲笑了,楚錦瑤瞪他一眼,嚴肅道:“別笑。我認真在想事情呢。我要接濟姐姐,要給你買玉,還得為日后打算,高門大院里的花銷可不小。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還有人說貧賤夫妻百事哀,我太知道沒銀子有多辛苦了,我以后的路還長,總不能一直指望著二兩月例和那三十兩銀子過活。我得想辦法給自己找一個生財的進項,至于蘇家的其他人……我做不出反咬一口的事,也做不到像圣人那樣不怨不恨,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我們互不相擾,再不相見好了。”
“那你想做什么?”秦沂饒有興趣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