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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水……”蕓香急忙道。
“這水好得很!”沉秋水倚在太湖石上,伸出赤足,浸入池面,腳底板沁沁的涼。恰逢一陣秋風拂過,揉皺滿塘池水,更吹得她好不愜意松快。
愜意沒多久,頭頂傳來一道男聲:“金蓮戲水,好!”嗓音還隱隱壓著笑。
聞言,沉秋水猛然抬頭,只見一名黑袍人頭戴青鬼面具,翹腿坐在飛檐上,懷中橫抱著一柄鎏金螭紋的佩刀。
從池邊抬起腳,沉秋水蜷起腳趾,嗔道:“青天白日的,你不僅看女人的腳,居然還敢拿把軍爺的刀,在這里裝神弄鬼,真是不知廉恥,這就喊人趕你出去!”丫鬟蕓香見狀,連忙用披風裹住她雙足,生怕這鬼面人不安好心。
“誰是軍爺?在下陸昀,臨江茶商。”面具人嗓音慵懶,指腹摩挲刀鞘上暗刻的“昀”字,又朝沉秋水作揖道:“好生潑辣的小娘子。不過嘛……確實是我錯了,向你道歉、道歉。”
“對不起——”陸昀拖長尾音。
沉秋水秀眉豎起,“滿嘴胡沁!茶商怎會佩刀?陸公子莫非賣的是斷頭茶?”這廝撒謊竟不曾打個草稿。
“防身不行?”鬼面人笑了下,翻身躍下飛檐,驚散兩尾紅鯉,“哎,不和你說了。我找你們府管事的,走了啊,我真走了。”
“別走啊。”沉秋水向前傾身,借力抓住他垂落的箭袖,“你這面具唬誰呢?摘下來給我好生看看。”
鬼面人噗嗤一笑,俯身凝視沉秋水,手按在刀柄上,“只怕揭下來嚇你一跳!”他說完,俯下身,玄鐵鑄成的鬼面逐漸貼進她臉頰。
池中的兩道人影,悄然交迭。
水波晃動中,風裹挾鐵銹的氣息、以及陸昀冰冷的話語,飄到她耳邊,“我是從尸海血山里爬出的閻羅惡鬼,你這小女郎可看不了。”
真大的口氣!誰怕他了?
身子后仰一瞬,沉秋水驟然松開他袖管,冷哼道:“那你可知我是誰?”
鬼面人站直身子,懶洋洋地問:“誰?”
“我爹可是堂堂鎮遠大將軍,沉凌云!”沉秋水高揚起下頦,“我乃將門之女,怎會怕你個白日活鬼。”
青鬼面貼著水面晃了晃,從里傳出一聲悶笑:“原來是沉大小姐,幸會幸會。陸某此番前來,實際是來攀附您的!”說完,陸昀撩起玄色的袍角,大馬金刀地坐在她散開的裙裾上,“如今這一見……”
“怎么。”沉秋水揚聲問道。
“倒讓我打消了這念頭。”陸昀笑。
“我去你的吧!”沉秋水掬起一捧池水,毫不猶豫地潑向他,卻被他偏頭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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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已結束,春桃忙完所有瑣事,天邊夜已沉寂。回廊處,夜風一吹,燈籠搖晃。她拎著裙裾,疾步而行,忽然撞進一片松木冷香里。
“阿念、阿念。”耳畔嗓音如松脂般粘稠。
未等音波散開,眼前之人便抬起手,在她頰邊洇開指尖冰冷的余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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