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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性子如此之倔,倒有幾分像你的母親!”
“父親如此看待我,是不是亦曾此般看待我母親?只因在父親眼中,知春母親地位低微?”
春桃心中不快,本朝商賈門第都出了皇后,世家怎仍執著于此等迂腐之見。
裴知春的生母楊氏,單字婉,乃姑蘇茶商之女,艷冠一方。當年,裴世英尚未娶妻,與同窗前去姑蘇泛舟時,初見楊婉,便傾心不已。很快,二人花前月下,互定終生。
楊婉嫁入裴府時,陪嫁豐厚,帶來的妝奩鋪滿整整二十抬,金銀細軟、田契地券一應俱全,姑蘇幾座水磨坊亦記在其中。可再多的嫁妝抵不過門第之見。為了裴世英,楊婉甘愿屈居妾位,唯一要求是他今生獨她一人。
楊婉與裴世英度過了郎情妾意、蜜里調油的兩年。
時間匆匆,兩年一晃而過。裴氏族里長輩要求裴世英迎娶太府卿之女為妻,裴世英百般不愿,甚至絕食明志,曾一度鬧得沸沸揚揚,最終仍拗不過壓力,妥協了。
妥協后,裴世英對楊婉確有幾分真情,一度落了個“寵妾滅妻”的名聲。可男人的情愛,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終……不過是蘭因絮果,佳侶變怨侶。他冷了心,納了幾房新妾,忙于籠絡新歡。
沒幾年,楊婉便郁結于心,溘然長逝。臨終前,她囑咐貼身的嬤嬤,這些陪嫁都留給兒子,好叫他將來有個依靠。可惜,楊婉死得太早,裴知春不過五六歲,被撂在院里無人照看,連個撐腰的都沒有。
彼時,裴家祖母尚在,見不得孫子這般凄涼,更怕有人打壞心思,于是喚人把他領到內院,隨她住了幾年,直至九歲那年,裴家祖母去世。
隨年齡增長,裴知春才名逐步遠揚,他常出入州府宴集,在江邊賦詩,文采冠絕一時,聲名鵲起。十七歲那年,府里上下皆盼他連中三元,蟾宮折桂。怎料,殿試前夕,他腿疾加重,從此不良于行,而本朝有規,身負殘疾者,不得入仕。
十年苦讀,即將金榜題名時,卻功虧一簣。
“當初殿試前夕,知春雙腿為何殘廢,父親并不知曉。罷了,畢竟父親連母親的死也不放在心上。”裴知春嗓音如幽泉擊石,淺淺淡淡,潺潺流出書房。
書房外,春桃邊諦聽,邊往門縫里窺,轉而想到傳聞:楊婉當初的死和姜夫人脫離不了干系,覺得裴知春當真可憐又可恨。不過,再可憐,也沒她一個下人可憐。
書房內側,沉寂已久。
片刻,擲出一句冷嘲:“廢物久了,倒也習慣了這般好日子。”
緊接著,傳來悶重的“哐當”聲,似有重物猛地砸到地上。隨即,是一聲脆響的耳光。
書房門被推開,一襲紫影飛速走出,春桃幾乎來不及閃避,手中藥碗晃動,灑出幾滴苦藥。
來人約四十出頭,鬢邊些許花白,劍眉斜飛入鬢,五官端正,體形修長,身著絳紫圓領袍,腰系金革帶,衣袂翻動間,露出如意暗紋的袖口。
裴世英掃她一眼,眼底閃過絲訝然。
知春院里唯一的丫鬟,大抵便是姜蕓要給知春抬的侍妾。知春年已及冠,他未曾多慮,應了此事。但她為何生得特別像某個故人?
待恢復心中平靜后,裴世英甩動衣袍,揚長而去。
春桃腹誹,心里罵道真是個蠻橫的老東西,還想納她為妾?
她望向裴知春,只見鮮紅的掌印映在他臉上,襯得他臉色愈發青白,鬼氣森森。
壓下眼中憤懣,裴知春目光滯留在她瞳仁中,與她對望,那雙清炯炯的杏眼,黑得發透,似灰燼撣在信箋紙上,要在他身上,燙出兩個黑森森的窟窿。
無數次,裴知春覺得她不似春日韶光中,那一枝俏麗的桃,而是一朵滟滟的夾竹桃。倘若,再近些看,便發覺藏在青葉中,那捻紅,是美人蛇在嘶嘶吐出蛇信。
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她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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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話:(我特意不放在作話欄里)
有個小問題:我知道宋朝娶妻是不是看門第的,這里算是魔改了,懇請考究黨冷靜嗚嗚。
我是一邊寫這篇文,一邊查的資料,但難免有錯誤的地方,有些后期會勘誤。以及,我個人并不喜歡嫡嫡道道、妻妻妾妾的觀念,請不要扣作者帽子(鞠躬)。
順便一提,希望大家體諒一下不完美的主角,特別是桃桃,她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至于長公子,諒解不了無所謂,后面有火葬場。本作本質是少女、少年的愛情故事,最后大家都會成長的。
最后,一切萬惡之源是男主他的渣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