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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林向晚在申市江東希思瑯頓酒店的頂層江景套房落地窗前遠眺整個繁華的申市夜景,她很少能想到用壯闊去形容一個城市,申江對岸的電視塔直聳入天際,她突然想起剛來到申市時的情景,她站在江岸,呼吸著自由的江風,不禁有些落寞。她沉靜地看著,眼中映出窗外的流光旋動。
“在想什么?”魏晉從身后環住她。
“沒想什么,在看夜景。”她回頭對他靜謐一笑,此時電話響起,是戚素揚,林向晚想要去一旁,魏晉并沒有松開手,她只得當即接通。
“向晚,警報解除了,你家老魏和鄭路源是去申市談生意了,后天還有個什么峰會,參加完了,就回來了。”戚素揚道,“你盡量不要去什么中心酒店那附近就行。”
“國際會展中心。”魏晉接過電話淡然道。
“對,就是那兒。”戚素揚說完這句話瞬間陷入沉默,隨后心虛笑道,“姐夫…恭喜你,終于久旱逢甘露了。”
林向晚好像被一顆炸彈轟到頭上,臉燙得通紅,她搶過手機“不會說話就別說了。”
“恭喜恭喜…”戚素揚也是被嚇糊涂了,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良宵一刻值千金,我先掛了。”
“是戚素揚一直在通風報信?”魏晉輕撫著她的手臂,壓迫在她耳畔。
林向晚轉過身,懇求地看向他“不要怪她,素揚一直不知道我在哪,這次是誤打誤撞。”
“是我硬打硬撞的,”魏晉鼻息粗重,纏磨著她的耳后,“如果昨晚我不去找你,你自己不會回我身邊。”他剛好的力道施罰一般咬在她耳尖的軟骨上,手探入她的衣服揉撫起她的乳房,林向晚被他悶熱的呼吸和觸感逗弄得有些呼吸不暢。
她掙脫開,手攥緊胸口的衣料喘息著,魏晉突然想到他手臂被砍傷時,在醫院親吻她的那一幕,那是林向晚第一次嘗試接受他,接吻一半就逃了,神色惕懾,像個受驚的小貓,如現在這般。
魏晉向她走來,她往后撤著步,雙眼折射出鉆石般的碎光,惶惶不安。林向晚被他逼退到餐桌旁,他用力一摟,直接將她攬在懷中“說到底,我們還要感謝戚素揚。”當初因為那夜他操之過急的強吻,被她拉黑了所有聯系方式,他只能在閑暇時開車到她學校附近,想要偶遇她,終無所獲,他又想要派人強行將她擄到他身邊,又怕過猶不及。就在一籌莫展之際,因為戚素揚,懵懂的她闖入他的領地,如今想來,或許真的是命運的安排。
林向晚的思緒也被他帶回到那段時光,與魏晉的際遇,無論是她的初夜還是在盛世的那一次,都不是他強要來的,她早在當初就不應該對與他的愛情懷有任何期待,不是他在招惹,是她自己,她被命運裹挾著闖入他的生活,如果不是那些宿命的絞纏,她也不會到這種無從逃離的境地。
“明天我帶你去買套衣服,后天陪我參加行業峰會。”他撫著她的長發,看著她,她此刻表情凄婉憂愁,別樣的嬌媚動人。
“結束后就要回常定了嗎?”她試探著問。
“你不想回去,我們可以在申市多留幾天。”他吻了吻她的額角,發絲間那股清新的味道鉆進他的心口。
她沉默,常定,她永遠也不想回去,只要踏進那片土地,就時時刻刻提醒她曾經發生的事,廢棄的工廠,被圈禁的生活和那神智不清的陳安安,“我去洗個澡。”她深呼吸,試圖置換掉壓抑的情緒“好困。”
翌日,午后,奢侈品店VIP接待室內,林向晚坐在舒適的沙發上被室內的香水氣味熏得昏昏欲睡,SA介紹著一件尚未發布的星空藍的絲絨套裝,領口重工,均勻地墜著巴洛克風格的珍珠。她偷瞄了一眼標價10,000.00EUR,倒吸一口涼氣。一整套衣服、首飾、鞋子和包選下來,已經時至傍晚,林向晚疲憊至極。
“累了嗎?”回到車上,魏晉幫她系好安全帶。
“還好吧。”她淡淡地說,盯著窗外奢靡的場景。
“怎么不太高興。”他握住她的手。
“這個牌子累消40萬才能成為VIP客戶,不知道你陪多少女孩子來過了。”她的語氣里有些酸楚。
“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以后我只陪你來。”林向晚的醋意卻讓他很是舒心。
“不必了,”林向晚負氣地抽開手,“我不喜歡這個氛圍,也不喜歡帶珠寶首飾,我出門也不喜歡背包。”她想到曾經郝檬跟她說過的那些話,想到他會對其他女孩也這樣溫柔體貼,有求必應,食道里就像是沏開了一壺咖啡,苦澀的灼燙滾滾地燒到胃里。她覺得自己在魏晉面前就像是前總監所說的那種沒有核心競爭力的員工,她討厭這樣隨時都要提起一根神經去討好別人的生活。
“那你喜歡什么?”魏晉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將車停在路邊,周身散發冷冷的氣息。
“我喜歡一個人的生活,喜歡找個公司上班摸魚,喜歡自由自在窩在自己的角落里哪里也不去,喜歡安靜地做一個不被任何人看到的廢物。”林向晚自從走進那間店里,她就開始自我消耗,想到第二天的要陪他出席的活動更是焦慮不已,他一直在不停地向上走,她想要融進他的生活,就要脫胎換骨。當然這句話她只敢在心里說,真的說出來不知道要用來怎樣的暴風驟雨。
“對不起…”她泄了氣。
魏晉沒有說話,沉默著開車回到了酒店,林向晚很怕這樣的他,可她的脆弱誰能來憐憫,她從背后抱住他,“我能不回常定嗎?”她鼓足勇氣輕聲問。
“為什么?”他問,心意難料。
“你去看過陳安安嗎?”她想到陳安安心里沒來由的壓抑,“我沒辦法讓我的孩子生在那里。一想到我的幸福是別人的苦難,我就…”
魏晉冷笑道“陳安安是你找出來要離開我的理由嗎?”他轉過身抓住她的肩膀。
“不是這樣的,”她看著他“你見過她現在的樣子嗎?她也懷過你的孩子啊,你讓我怎么去踩著別人的痛苦去生活?”
“向晚”他不知道該說她善良還是傻,“你如果覺得她礙眼,我可以讓包敏把她送出常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