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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沒聽自己說話,而是一直盯著窗戶外面看。
“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李塵安收回目光。
“你就不想念我嗎?”
“想吧。”
這話并不能令自己滿意,“可是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
李塵安把頭轉向自己的方向,左眼下的紅痣褪色,他的皮膚過分蒼白。
笑起來的時候,如同一張被揉皺的和紙,每一道紋理都瀕臨破碎。
“除了想你,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反思。”
“有什么好反思的,她就是個毒婦,連帶著她生下的兒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比起自己的激烈語氣,李塵安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明明他才是最大受害者。
一股委屈又心疼的酸澀感涌上心頭,李塵安怎么能變得像木偶一樣呢?李塵安在自己心里的形象一直都很鮮活。
像圣冕之陽,溫暖,莊嚴,又遠又近。
當然,李塵安在自己面前永遠都很近,伸手就能碰到,他們心意相通。
如果神的賜福并不能讓他幸福快樂,這雙燦若星辰的眼眸終將黯淡無光,“你可以跟我走,我有能力保護你了。”
復仇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李塵安推動輪椅,再次用背影拒絕自己的請求。
他一直都很倔,怎么辦?
“你到底在想什么?”李塵安在推開自己,拒絕自己讀懂他,比起分別,這種感覺更加可怖。
窗外是一片樹林,剛剛有槍聲,只有極短促的一聲,從這里可以俯瞰樹林里的一切。
“她有什么特別的?”
李塵安眼眸含笑,和紙又破了幾個大洞,“像我讀過的一個童話故事。”
是嗎?白頭發那個像壞女巫,黑頭發那個像誰?
李塵安無視自己求知若渴的目光,淡定看向下面。
樂,故事里又多了一位配角。
布蘭溫在聽到槍聲后第一時間來到事故現場,看到的就是秋言茉腫著半邊臉發絲凌亂,身上沾滿泥土,呈保護姿態摟著一個新來的犯人。
他把秋言茉拉到懷里,撫平她頭頂炸起來的頭發,她眼里亮晶晶的,嘴角被牙齒磕破,告訴他自己沒事。
“我們先去醫院。”
秋言茉固執地帶上93號,布蘭溫斜睨一眼93號,分明一點外傷都沒有,一個大老爺們,留長頭發就算了,還淪落到被女人保護。
93號被人目擊到殺人,他仿佛是憑空出現在六區,沒有任何身份證件,從被發現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
布蘭溫因為這件事記恨上93號。
她在敷冰塊時顯得很興奮,一直說個不停,時不時問一下被自己救下的女孩怎么樣了。
布蘭溫看到她被冰塊凍得發白的手,接過冰袋,“他很好,沒任何問題。”
“太好了,我擔心會嚇到她,如果因為這樣的事留下陰影會很糟糕,我總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
布蘭溫凝視著她這會兒變為青色的嘴角,他才不關心會不會給93號留下陰影,他只擔心秋言茉,她會不會疼?她是不是還在害怕?
“你現在還耳鳴嗎?”他問。
秋言茉一愣,短暫地安靜一會兒,“好多了,我是不是應該去找她”
好多了,又是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
他打斷她的喋喋不休,拇指輕輕碰上她的嘴角,“疼嗎?”
“不疼了。”
布蘭溫想起自己隨不死軍執行任務時,殺第一個人的那天晚上。
他嘴里一直說個不停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腦子里不斷回放那人的臉,凸起的眼球,胸口咕咕冒出紅色。
老爹嫌他聒噪,直接用烈酒把他灌醉,“小子,你要是覺得害怕就喝一口。”
“我才不害怕,”他不自覺又抿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