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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出國在外,治病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無論小廚子怎么糾結不愿見江皓,都不可否認,大美男的出現很快就讓他纏綿的感冒并發癥開始好轉,而且還順帶幫著餐廳里其他病倒的員工義務治療,惹得那些可愛的服務員特別熱情,找了各種借口圍著他團團轉。
十月二號那日,黃莉又見大家全圍在個臥室門口,興致勃勃地瞧著江皓給一個妹子輸液,不禁不過恨鐵不成鋼地用日語驅趕:“有什么好看,這位是周舟的備胎,有你們什么事?工作太清閑嗎?”
在院子里挖蘿卜的周舟聽到了,不禁抬頭無語。
“怎么了,難道我說得不對嗎?上次來了個備胎一號,這回又來了二號,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三四五號?周小廚真是受歡迎呀。”黃莉把手下都趕走后,自己也哼哼著走了。
對這狀況,周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自我定位始終是個沒人搭理、孤獨度日的丑八怪,可忽有一天,小老板和江醫生就跟中了邪似的,開始表露各種情深不移,真有種風水輪轉,蒼天繞過誰的可笑感。
江皓收拾好藥瓶離開屋子,走到院子中問道:“左煜來找你干什么?”
“干嗎要告訴你?”周舟把一小筐蘿卜拿到井邊,開始用清水沖洗上面的淤泥。
江皓脫下外套,試著打水幫忙,僅穿著單薄的短袖在這十月的秋風中,似乎也不覺得冷,還順口說:“他告訴我,你們上床了?!?
盡管講的是中文,單純又保守的周舟還是被嚇得左顧右盼,而后滿臉通紅的氣惱:“你少胡說八道,他喜歡女孩子!”
江皓靠在井邊怪怪地笑:“那你能把他掰彎,才真有本事。”
“我沒……”周舟本要繼續申辯,可轉念一想,又不愉快的說道:“你放假就在家好好休息,干嗎要來東京搗亂,我還要工作呢?!?
“看望你就是休息,而且我并沒有打擾你工作。”江皓蹲下長腿:“我來洗,你病還沒好,就別摸涼水了?!?
他這樣一個如畫的男人,不計勞苦地干粗活是很奇怪的模樣,周舟被弄得心亂,忽然搶奪面前的盆:“不要碰我的蘿卜!”
結果一下子用力過猛,臟水濺得江皓的體恤、牛仔褲和短靴全都變狼藉。
周舟頓時不安,可是目光瞥到他胳膊上那只熟悉的的鳳凰,又像被針扎到神經似的,瞬間扭開腦袋。
這個細節讓敏感的江皓瞬間意識到:自己的悔過自新也好、柔情攻勢也好,都沒有徹底消除小廚子心里的芥蒂,他所抗拒的其實是那些東西發生了就發生了,很難當做根本不存在,所以沉默了好半天才說:“我不是在懷念什么,想過很多次把刺青去除,最近也做了幾次激光,但是它顏色太雜,又以紅為主,真的很難處理,一臺激光機只有一個波段,不同波段的激光才能去除不同的顏色,而紅色、綠色是反應最微弱的顏色,我知道你不喜歡,所以不管花幾年,我都會試試看?!?
周舟不是不講道理,他見識過沫沫去洗小紋身都麻煩到不行過程,更何況是占據了整條胳膊的圖騰,但……只要想要景照也有對稱的裝飾,心里面就真的嫉妒到快要崩潰。
“別不高興了?!苯┯檬植恋魹R在臉上的污水。
“我沒不高興,你去不去除紋身關我什么?反正沒長在我身上?!敝苤劾^續用力洗刷白蘿卜。
“不只是女人愿為悅己者容,我也想變成你喜歡的樣子?!苯┗卮稹?
周舟抬頭瞪眼,不曉得他身為讀書人,是怎么把這些不知羞恥的話說出口的。
江皓笑了笑,仿佛并不像以往那樣在意身上的污漬和頭頂灼熱的秋日陽光,他用一年僅有的假期飛過海洋、走過東京,最后蹲在這個小院子看著周舟做這些最平凡不過的瑣事,竟然會覺得幸福到別無所求。
黃莉跟老公在臥室邊吃茶店邊看著井邊的那兩個人,嘆氣道:“看來,你爺爺是很難留住周舟在日本了?!?
健一倒是滿臉無所謂:“有什么好留的,恐怕周舟知道爺爺對他師父做過的事,當場就會回北京?!?
“什么事?”黃莉警覺地瞪眼睛。
伊藤健一聳了下肩:“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跟繼承衣缽有關,我也是亂猜的,關于桐島山的信息,恐怕奶奶都不太清楚呢,不過上次偷聽爺爺在病房里對周舟說的話,的確存在過缺德又理虧的行徑?!?
“那他最好永遠都不要坦白,做個慈祥的老者算了?!秉S莉拿起茶壺,若有所思地望著丈夫的眼睛:“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幸福?!?
——
為難別人這種事,周舟此生此世大概是學不會的,他沒辦法從社會身份的“優越感”里找到快樂,甚至會徒生負擔,可是曾經江皓冷酷無情地叫他離開家的話語,就仿佛被刻在心里面,沒辦法因對方此刻的悔過和溫柔就被輕易遺忘。
江醫生整個十一假期,都在小廚子有些沉悶的態度中消磨完畢。
他治好了餐廳里所有生病的員工,幫周舟裝好紅外線的電暖爐,又到附近的醫院看望過東大的教授,仿佛不存在度假那種吃喝玩樂的悠閑,情緒卻很愉悅。
臨離開東京的前一天,恰好是餐廳的休息日。
周舟早就準備好逃避見面的安排,結果大清早正準備逃出去逛書店時,卻被向來愛睡懶覺的黃莉叫?。骸案蓡崛グ?,陪我去看健一的爺爺,他今天心臟手術。”
“?。 敝苤郾贿@種嚴重的大事驚到,立刻答應:“好、好的,之前怎么沒說?”
“昨天說了,你可能沒聽見?!秉S莉已經洗漱完畢,邊往屋里走邊說:“一會兒健一就來接我們,稍等?!?
“恩恩。”周舟拎著書包,猶豫要不要給伊藤先生去買束鮮花祝他平安。
講不清楚原因,自從師父離開這個世界后,他就很害怕老人的死亡。
大約十分鐘之后,伊藤健一的車才緩緩停在餐廳后門之外,只是車上除了他,還坐著周舟不愿多接觸的男人。
天知道一向獨來獨往的江皓是怎么和這對夫婦變熟悉的。
周舟看到他下車,立刻扭頭說:“我自己去?!?
黃莉換上連衣裙和名牌包,一副貴婦模樣,踩著高跟鞋出來勸道:“別鬧小孩子脾氣,健一的爺爺想見見之前給他寫信的人,正好江醫生在東京,就叫他一起來了。”
周舟沒辦法,只好沉默地坐到后座上,貼著玻璃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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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世界上有比仇人見面還要尷尬的,就是前任相遇。
盡管黃莉和健一已經很努力地調節氣氛了,周舟還是無精打采,滿心盼著趕快到醫院,然后離他們遠遠的。
可是市區的醫院離這個遺世獨立的餐館實在很遠。
大約開了半個小時后,健一忽然靠著路邊停下:“我們先吃個早飯,不然到醫院就得餓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