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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呀,帥哥追來就就魂不守舍的?”黃莉無語地放下銀光锃亮的刀具。
“不是……”周舟拿涼水沖刷燙傷。
“哎,先不要做了,你出門散散心吧。”黃莉叫自己的徒弟拎來盒打包好的洋果子:“今天是我一個朋友的生日,幫我把這個送給她,地址寫在便利貼上了。”
“哦,好的。”周舟接過后,發(fā)現并不太遠,就換過衣服沮喪地離開小院。
黃莉打量著他的背影,連案板都不看就切出完美的細膩蔥花,還嘖嘖道:“令人懷念的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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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廚的朋友是個經營著精品店的老板娘,周舟進門把禮物送給她后,自然得到好一陣熱情的招待,可他一轉身竟然看到江皓從里面的貨架后出來,立刻有種被莉姐背叛的感覺,道了聲再見,轉身就走。
江皓只能追出去,在街邊拉住他:“我明天就回北京了,所以想再見你一面,你別不高興。”
“放手,見我干嗎?”周舟掙扎著躲開。
“還你個東西。”江皓一身休閑打扮,立刻從背包里拿出那個手賬本。
周舟當然立刻伸手去接。
可是江皓卻利用身高優(yōu)勢把它舉起來:“但你得先陪我吃頓飯。”
“我不。”周舟不想受威脅,扭頭就走。
“那我就打開看了。”以江皓的智力對付他還是很輕松。
周舟想起自己在戀愛期于本子里寫的胡言亂語,立即羞慚到希望原地爆炸,轉身憤懣地望著他,沉默好幾秒中才答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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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有很多高級餐廳,但更多的是地地道道的居酒屋。
江皓把小廚子帶到個小巷里的壽司店,里面溫馨而干凈,大約由于價格高昂而沒有什么醉酒的客人,廚房的壽司師父正在用熟練的動作處理一條張牙舞爪的大章魚,看起來分外地道。
“這里要預定很久的。”周舟不得不懷疑他的預謀。
“再久也沒有黃莉的店等得久。”江皓說:“因為下周必須提前入職,所以我只能現在來一趟東京了。”
“入職?”周舟有點懵逼。
“那家整容醫(yī)院,我早就離開了。”江皓解釋:“現在已經跟協和簽了合同,本應該二十天后再去報道,但醫(yī)院之前緊急收納了個燒傷兒童,需要進行皮膚移植手術,家長特意找到我,我不想拒絕。”
聽到他現在做的事,周舟當然從心底覺得認可,但他不理解江醫(yī)生為什么會發(fā)生這種變化,因此只能點著頭不吱聲,呆望壽司師父做出一個又一個精致的小壽司。
江皓也沒再講話,飯桌上一時沉默。
“先生請用。”服務員微笑著為他們端來精工細作的小菜,和三種截然不同的芥末與調味料,用日本姑娘特有的可愛語調說:“祝您用餐愉快。”
這家店的壽司非常有名,甚至拍過紀錄片,已經跟著黃莉長了很多見識的周舟低頭品嘗過,仍舊覺得味道不錯,看來世界上永遠不乏有才華的廚師。
“我最近,也在學做菜。”江皓忽然道。
周舟側頭看他,卻在他明亮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不過對我來說,做菜比做手術難太多。”江皓垂眸微笑:“其實我是想學著關心別人,從前你身邊的朋友不喜歡我,就連我的同事也不喜歡我,那些多半是有原因的。”
“他們沒有不喜歡你,只是你不給大家靠近你的機會。”周舟覺得無奈,當初被江皓打動,不正是誤以為江皓是在關懷著自己嗎?結果好像,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關懷的人,仿佛正是他本人。
“我會努力改掉那些不好的地方,即便到了這個年紀,人生也可以不僅止于此。”江皓從服務員手里接過刺身,放在周舟面前:“決定我活成什么樣子的,不是景照,也不是任何人,而是我自己。”
周舟依然默默回視,他不曉得這段不長不短的日子,江醫(yī)生為何會發(fā)生那么多變化,就好像忽然卸下了曾經虛偽而堅硬的冰殼,疏忽間成為了個有血有肉、又十足陌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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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后,他們走到地鐵站準備回各自的目的地。
在等車的同時,江皓把那本手賬交還給小廚子,問道:“我回北京后,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周舟心里很亂,拒不回答。
“那我就當可以了。”江皓微笑。
周舟此刻只想趕快進到自己的小臥室,躲進被子里,再也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糾葛。
他總是努力去清醒、去決絕,可是再多的清醒和決絕在江醫(yī)生面前,都像面包屑一樣,渺小又脆弱。
地鐵飛快駛來,帶著風呼嘯的聲音。
“你上去吧,我在反方向。”小廚子說道。
江皓沒有提要他回北京的事,也沒有提那個快要裝修完畢、卻沒有主人的日料店。
周舟永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跟著黃莉大概就是他此刻的愿望。
“我走了。”江醫(yī)生在地鐵打開門后,邁開步子。
周舟忘記冷酷,習慣性地想要抬手告別。
可是江皓卻忽地退回來,俯身在他的額頭上溫柔地親了下,然后才在小廚子呆滯的眼神中上了地鐵,笑著說:“其實你的手賬本,我全看過了,你生氣嗎?”
周舟張大眼睛。
地鐵門緩緩關上,無情地帶走了江皓的身影。
周舟隱約仍記得自己被愛情沖昏頭腦,在本子上寫過的傻話,所以滿臉通紅地把手賬本打開,感受到了無盡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