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類事他并不太在意,唯獨這次想到景照多半還逗留在北京,就很不情愿。
可是老班長苦口婆心:“哎,你怎么能不給面子呢?曉彤和王碩都從國外飛回來了,我也夸下海口你會出席的,所以別推辭啦。”
“那天我有手術。”江皓皺眉回答。
“可以換時間,前后幾天都可以。”班長笑著說:“我們有一系列活動,估計你不會喜歡參加,所以吃頓飯總可以吧?”
“只有咱們班的人?”江皓不愿拐彎抹角:“我前陣子看到景照了,如果他會去,我就不去了。”
“當然是咱們班,景照跟咱們又不是一屆,關他屁事?”班長保證道。
當初江皓和景照是有名的校園情侶,后來分手之痛也也是人盡皆知,雖然對同志保有偏見的人也不是沒有,但大部分看客還是會對始亂終棄的景照有些意見。
繼續沉默糾結兩秒鐘,江皓終于答應:“好吧,我調一下手術安排。”
“有家屬也是可以帶的,你不會準備打一輩子光棍吧?”班長開他玩笑。
“我早不是單身了。”江皓無所遮掩。
“啊,誰啊?你跟誰在一起了?”班長為這第一手八卦而激動了起來,根本沒有主任醫師的嚴肅形象。
“一個……很好的人。”江皓唯有這般形容周舟。
掛了電話后,他沉思片刻,給小廚子發了短信:“下周末我有大學同學會,帶你參加。”
周舟顯然嚇了一跳:“誒,可是我這么笨,還是不去了吧?”
江皓瞅著手機失笑,回復他說:“可是大家都攜家帶口,就我自己孤家寡人嗎?”
周舟有三五分鐘沒反應,多半在深思熟慮,最后下定決心道:“好吧!”
他總是這樣,即便內心不情愿,也會努力滿足別人的要求,相處起來非常輕松,江皓幾乎能想象到小廚子那勉勉強強的表情,但對于將他介紹給同學們全無心理障礙,稍微挑了下眉,便收起手機去忙工作了。
——
左煜家的人各個都有本事,奶奶的葬禮自然風光無限,訪客中有真心緬懷的,也有接機獻殷勤的,門口摩肩接踵好不熱鬧。
盡管沒受到邀請,但周舟打聽到時間和地點,還是捧著花偷偷地來了。
他本想紀念下老人家就走,沒想到竟然還有門衛,阻攔道:“您好,請出示請帖。”
“……”周舟沒想到連葬禮都要請帖,自然懵逼:“我是左煜的朋友……”
“沒有請帖不能入場。”門衛似是不相信。
周舟從不是巧舌如簧的人,他拿出手機給小老板打了個電話沒被接起,只好捧起橙黃的花束,誠懇地說:“那能幫我把這個交給左煜嗎,我想讓他幫我放在奶奶靈位旁邊。”
保安只是照規矩辦事,即然雇主沒有要求不能收禮物,便點頭答應,跟同伴交代了下便進了靈堂。
周舟嘆了口氣,背起包朝最近的地鐵站走去。
沒想到他剛剛離開幾分鐘,就聽到了身后的叫嚷:“喂,你個小胖子,等一下!”
現在還能叫周舟小胖子的也只有左煜了。
回首望去,果然是穿著西服的小老板,他氣急敗壞地沖過來罵道:“你笨死了,多等會兒不成嗎?”
“我也不一定非要進去啦,只是奶奶很慈祥,所以……”周舟不好意思地摸摸頭:“你穿這樣,像個大人。”
“我本來就是大人。”左煜移開目光。
“嗯。”周舟頷首:“所以奶奶去世,你要學著堅強,多陪陪爸爸。”
“我就不可以難過嗎?”左煜問。
“可以啊,難過的情緒就留給我們這些朋友啦。”周舟回答。
沒想到左煜瞬間就抬手擁抱住了他。
“你干嗎啊?”周舟掙扎起來,可動作卻隨著小老板壓抑的哽咽聲而停止住。
“我家里面,就只有奶奶對我最好,我不想她走,我舍不得她……”左煜并沒有在家人面前表現的脆弱,全于他面前傾瀉出來。
周舟就是這點好,他溫和、善良,永遠愿意去理解別人,此刻亦然,抬手笨拙地拍了拍左煜的后背:“別哭啦,你還有我們呢,奶奶會在天上看著你的。”
左煜還是俯身擁抱著他,深深地埋下頭去,不愿露出自己太過于孩子氣的表情。
——
江皓是受過精英教育的人,他習慣了高效率,每每身邊有誰露出愚笨遲鈍的樣子,都會展現稍有些不耐煩的眼神,為此周舟也是十分小心,很怕他嫌棄自己不夠聰明。
可是萬萬沒想到,江醫生教起日語來卻非常耐心,頭頭是道的講解甚至比桐島山那個日本人還要專業,無論周舟有哪里不明白的,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解釋。
如此一來,小廚子倒真的跟著學了不少東西,從前遺忘的知識也都重新撿了起來。
左煜奶奶去世后的幾天,員工們都被放了假。
周舟坐在家里一直補習,忍不住稱贊犧牲大周末教自己的江皓說:“你講的真好,你好適合當老師呀。”
“上大學后就一直做家教,到日本還去教中文賺錢,習慣了。”江皓輕描淡寫。
周舟也曾獨自在這世間艱難的生活過,他隱約可以感覺到無父無母、只身一人的江醫生成長過程中的不容易,所以一點也不在意這個人偶爾的冷酷與理智,但還是忍不住怯怯地問:“你……你小時候應該很可愛吧……又聰明……為什么沒人收養你……”
江皓正在翻書的修長手指一頓。
“我瞎問的,你別生氣!”周舟趕忙擺手。
“也許是從小就早熟、又面無表情,那些大人接觸下來,覺得我是可怕的孩子。”江皓淡淡地回答:“稍微懂事點后,我也不想管陌生人叫爸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