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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可以那般毫無存在感的圍在蔣司身邊很多年,但不清楚為什么,偏偏對更遙遠更完美的江皓做不到分毫委曲求全,他使勁往后縮著掙扎:“放開!以后你別來店里,我們就當不相識吧。”
“你不能繼續跟我做朋友嗎?”江皓覺得他的反應很有趣,輕輕地松開手。
周舟失去控制,往后趔趄了步,擰巴著小眉頭道:“原來是朋友的,現在不是了,以后也不是。”
“為什么?”江皓又問。
周舟拒絕回答。
江皓不易察覺地微彎嘴角,忽然俯身吻了他一下:“因為你想讓我這樣對你?”
周舟的臉依舊以光速紅了起來,但是眼睛里沒有羞澀,只是噙滿水光和憤懣,用手背擋住嘴巴說:“不要再這樣,感情不是可以開玩笑的東西,我真的要生氣了!”
“我沒有開玩笑,我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在乎人的外表和學識,反正那些東西我自己都有。”江皓淡淡地說:“順眼就好,聊得來就好,我接近你,是你讓我覺得溫暖而情不自禁。”
周舟沒想到他講出這樣的話,傻在積雪未化的晚冬之夜,半句義正言辭都再也講不出。
“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樣,我從來沒有家,也沒有親人,活著或者死掉,就單單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江皓道:“正因為這樣,從小到大我都只會為自己思考,所以自私又殘酷,好像是不知不覺養成的習慣。”
如非大奸大惡之徒,每個人的心事和錯誤都是值得被尊重和體量的,更何況江醫生那么聰明又迷人,他在這個世界里似乎比旁人更有特權以自我為中心——周舟聽到對方難得的感性之語,不由有些心軟了。
江皓并不想掩飾有過景照的存在,卻也懶得再提起痛苦的細節,只是認真講道:“我的感情經歷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復雜,現在單身,以前的也早就斷了干凈,而且全是不愉快的回憶,大年三十我心情不好,所說的、所做的,都很不成熟。”
周舟不再急著逃走了,小聲追問:“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江皓總是覺得他溫和的脾氣很可愛,淡笑:“如果我收回當時的話,并不排除可以好好接受新戀情的可能,你還愿意追我嗎?”
周舟懵逼半秒,臉紅得更厲害:“誒,可是……”
“做過那么多菜給我,現在可不可以給我吃顆后悔藥?”像江皓這種人,身后沒有追隨者那簡直是天方夜譚,他早就習慣被眾星捧月,接下去稍顯自大的話也覺得很正常:“如果你追我,我就把其他示好的對象全拉黑。”
“啊……”周舟還有點蒙。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沒有開玩笑。”江皓忽然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捏住他的臉。
周舟頓時回神,躲開他的手小聲道:“那、那你要答應我,永遠別騙我好不好,就算你討厭我,直說也就夠了,我最害怕別人騙我。”
“剛巧,我也是。”江皓不由回憶起景照的甜言蜜語,眼底染上了夜色的深沉。
但周舟臉上的笑意又很快驅散他的不快。
兩個相差那么多的人,安靜地望著彼此,莫名顯得無比親近。
正在氣氛微妙的時候,一輛惹眼的跑車兇殘地奔馳而過。
江皓認得那是左煜,沒興趣跟小朋友糾纏,便摸了摸周舟的頭:“時間不早,我先走了,晚安。”
說著還把被拒絕的話劇票拿出來,塞進了他的手里。
周舟愣在原地,目送著江醫生的遠去,始終沒從突兀反轉的劇情里找回神智。
直到小老板忽然沖過來打斷所有思緒:“喂,你跟那姓江的干嗎呢,不是說好不搭理他了嗎?”
周舟緩緩側頭,發自肺腑地確定:“我改變主意了!”
左煜如遭雷劈:“啊?什么主意?”
周舟卻沒再啰嗦,忽然想起被冷落了好幾分鐘的廚房,忙著轉身往店里跑:“糟了糟了,我還燉著排骨呢!”
——
江醫生趁夜的到訪,給了小廚子做夢似的不真實感,以至于他次日早晨醒來在床鋪上,回了很久的神都不曉得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直至正在充電的手機叮當一響,竟然是天仙發來的“早安”二字。
他趴在那兒琢磨半晌,想不出回復的說辭,便選了個小豬開心的表情。
江皓的微信很快又傳來:“今天你是不是輪休?”
“對的。”周舟緊張坐起。
“那我去接你玩,七點在小筑門口見。”江皓這樣說完,就再沒了音訊。
周舟眨眨眼睛,忍不住傻乎乎地趴倒在被子上無聲而笑,如此輕易地便忘記了大美男之前的殘忍與反復,心情陽光燦爛。
他知道如果告訴沫沫或者小老板,大家一定會罵他沒出息,所以便選擇什么都沒說,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認真地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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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奮而刻苦的成長環境并沒有給江皓養成花天酒地習慣的機會,即便他被重金聘請回國、成了整容醫院的招牌、有了些經濟實力,卻仍舊活得像個禁欲的道士,偶爾去酒吧喝喝酒、到派對聊聊天,就已經是夜生活的極限,其余大部分時間,基本上是躲在家里靠學習與讀書跨過漫漫長夜的,所以當真想要帶小廚子做點有意思的事情,也毫無思路可言。
他一直沒有忘記周舟第一次看到3d電影時的快樂興奮,冥思苦想許久,又刻意把這家伙帶到一家很別致的郊區度假會所,定到了頂層臨窗的的位子,落座道:“院花說這里晚上有立體噴泉的表演,還有煙花,很好看。”
周舟不曉得目的地是如此高級的地方,邊后悔自己沒有穿師父給的西服,茫然落座,過了幾秒鐘才意識到他談及的院花是整容醫院里特別漂亮的一位護士小姐,不由開玩笑:“院花,不應該是你嗎?”
江皓是艷麗冷峻的長相,即便只是簡單地黑發和白襯衫,仍舊發著絢麗的光,他聞言挑眉:“我好看嗎?”
周舟露出“為什么要廢話”的驚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江皓直言而問:“你對我的好感,因為外貌而占了幾分?”
時至今日,他早已沒有“愛人就該愛他的靈魂”那樣的天真,就像引得少男少女們狂熱的娛樂圈偶像永遠都外貌驚人,愛美之心是人類的本能。
誰知道周舟卻糾結地回答:“負一百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