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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仰春追問柳慕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會二人同時病倒,還這般嚴重,無法起榻。
她腦海中千回百轉想了無數種可能,什么遭人暗算,皇權清算之類的陰謀論,卻見柳慕冬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總之他們現在平安無事,姐姐,你自行去問長兄罷!”
仰春氣急,拍掉他的手,大步向柳望秋房里去。
推門,首先感受到的是熱氣,地上放了好幾個炭盆,將屋子里烤得熱騰騰。走近了看,只見男人倚靠在榻上,手中還拿著一冊未讀完的書。想是聽見她的腳步聲,他就將圣人之言放下了。
仰春看見慣常冷著眉目,仿佛無堅不摧的男人難得地脆弱、蒼白,心中不由一動。
她上前坐在他身邊,用手掌去探他的額頭,卻被他偏頭躲過,攥住手腕。
他的手平日里也涼,但沒有這么涼,涼得讓人心驚。
仰春頓時反手握住他的手,在自己的掌心里捂,責問道:“柳慕冬不是說你平安無事嗎,怎么手還這么冰?!”仰春又掃了眼屋里的炭盆,“你手心里都是冷汗,你到底怎么了?”
柳望秋收回自己的手,淡聲道:“無事,受寒。”
仰春擰眉,“你若真想騙我,是不會叫我發現一點的。那既然想讓我知曉,就別繞彎子了。”
柳望秋聞言舒展了下眉梢,想笑,但身體的不適讓他的笑容僵住,最后只得淺淺勾勾唇角,“我喝下了絕嗣藥。”
仰春:“……什么?!”
“絕嗣藥,以后就不會讓女子受孕了。”
仰春愕然,“你是長子啊,你為何如此?!”
柳望秋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潛臺詞似乎是你怎么比我的思想還封建。
仰春讀懂了,但她還是大為不解、大受震撼、大吃一驚,以至于張大嘴巴,下巴久久不能闔上。
一只冰冷的手挑了她下巴一下,為她合攏大張的嘴,并道:“小心吃太多風得風寒。”
仰春:……
希望圣人可以頒發一項規定:冰山一樣的人不許講冰山一樣的笑話。
“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何這樣做?”她追問:“你要成親了?”
即便柳望秋身為白馬書院的案首,自恃聰明過人,此時也無法想通,她是如何從絕嗣藥推理到他要成親的,于是他卷起書冊,不想回答她。
仰春急急撲向他懷里,眼淚簌簌流下:“我不想嫁于皇室,他們就要把女兒嫁給你,到時候生了孩子好讓你扶持,他們為何就不肯放過我們。”她嗚嗚大哭,“哥哥,我對不住你!”
她撲得又急又重,柳望秋急忙將書冊移開,免得劃壞了她的臉。看她的眼淚斷線珠子一樣流下,柳望秋恍然大悟。
今日真是跟妹妹學到了,原來是這么推敲出來的。
他手執書冊,不輕不重地敲了她腦門一下:“最近讀了權謀的話本子了?”
“剛看完《女皇秘聞》。”
柳望秋輕笑,“少看些亂七八糟的書,腦子都看傻了。”他頓了頓,“就算真有那等事,也是給那女子一碗絕嗣湯,或者叫其殉在生產里,我怎會自己去喝絕嗣藥。”
仰春如同被一盆冷水兜頭潑下,眼淚還掛在眼眶里,但就是掉不下。
她冷著臉坐起身,“一尸兩命的事叫你說得這么輕松?”
柳望秋也收斂了笑意,他斂起眉目,不答反問:“假如摯愛的人和一個懷孕的婦人同時毒發,你只有一瓶解藥,只能給一人,妹妹你會給誰?”
仰春不答,柳望秋也不需要她答。
“即使你會內疚、會自責,但你仍舊會救你至愛的人,千千萬萬遍。”
“你到底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