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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我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笑話了我一番,然后催促我趕緊收拾好隨他出門。我穿鞋的時候忍不住又瞄了眼那照片,心道:楊一仍把他們三個人的照片擺在床頭柜上,這說明這兩個人在他心里是很重要的,只要一想到那兩個人里有一個人是林若雪,我的心里又開始別扭起來。
楊一正在衣柜里拿外套,一回頭正好看到我從照片上收回目光,他穿好外套淡淡的說:“那是初一的那個暑假一起照的。”
我心虛的輕“哦”了聲,總覺得心里的那點小別扭似乎已經看透了。
楊一像是有意在向我解釋點什么,繼續說道:“那個時候我的父母還沒有離婚,而我還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說到這里他嘲諷的笑了笑,然后又說,“我認識了移民到這里,還說著家鄉口音的佑斌,我們成了好朋友。若雪和我一起長大,她從小就跟個小尾巴似的喜歡跟在我身后。我那時一直很羨慕別人有兄弟姐妹可以一起玩,于是我就把若雪當成親妹妹一樣對待。后來佑斌也認識了若雪,我們三個人就成了好朋友。再后來……”
楊一沉吟了半響,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又說道:“我的父母離婚了。”
我知道他的父母離婚了,可親口聽他說出來,我還是有點意外。他告訴我,在他父母離婚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被成了孤兒,被全世界拋棄了。他變得特別敏感,而且很自卑,總覺得別人看他的眼神里要么透著興禍樂禍,要么就帶著憐憫和同情,無論是前者還是后者,他都無法接受。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脆弱、悲傷和難過,他只想找一個地方安靜的舔舐自己的傷口。那段時間李佑斌和林若雪對他說話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觸及到他的傷口,可就是這般的小心翼翼反而讓他的心中產生了抵觸。他假裝滿在在乎的看著別人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心里卻如刀割般的疼,疼到最后,對一切都變得冷漠了。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這些,但如今天親耳聽他道來,卻有了一番不一樣的感受,就猶如身監其境一般。他那個時候其實很矛盾,他需要關愛,但他又無法接受朋友的關愛,總覺得自尊心受到了傷害。他只能向一個陌生人傾訴,而我就這樣有幸成為了他的筆友。我想楊一留著這張照片,也許是因為那段時光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他懷念那個時候的自己,還有與他們兩個人的友誼。想到這時,我心里的那點別扭也就消散了。
楊一說完,似輕輕嘆息了聲,說道:“說起來,你一直是我的第一個聽眾。”
他說的是“一直”,但我當時沉浸在他的故事中,所以沒并沒有留意他的話。他揚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有些失望的說:“你不是應該表現得很榮幸?”
我沒想到楊一會這樣毫無保留的向我坦露他隱藏在內心的傷痛,讓我看到那個敏感而自卑的少年。這需要勇氣,也許也因為他的故事,讓我想到了我的父母,也許正是因為他的這份坦誠,從而激發了我的訴說欲。我遲疑著開口說道:“我的父母正在鬧離婚,大概是不想影響到我的學習,所以他們有可能早就達成了協議……等我上大學,他們就離婚。”
楊一聽到我的話并沒有表現出詫異,也許他已猜到我昨晚離家出走的原因。他盯著我看了半響,說道:“羅希,父母有養育我們的責任,但我們卻不是他們的人生。他們卻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每個人都渴望有一個完整的人,但如果這種“完整”只是一種假像,那又何苦自欺欺人呢?”
我一直以為他很幼稚,可從昨天到現在,我才發現也許我并不了解真正的楊一,這個少年的身體里住著一個與他與年齡不相符的靈魂!
也許是他經歷了太多我沒有過的經歷,所以他比我有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