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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卿‘嗯’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撥弄著手里的茶杯:“年關將近,今年只能在京城過年了。”
“我派人送回去的信和禮物應該已經到了,娘親和爹爹收到一定會很開心,他們一定很想我們。”
裴元卿笑了笑,“表哥和表嫂肯定會去陪他們過年的,只要有表哥在,不愁他們會無聊。”
蘇燦瑤想到沈路云,唇邊忍不住彎出一抹笑意。
大表哥雖然看起來不靠譜,卻是極顧家的,這些年他將嫣姐姐和孩子都照顧的很好,戲樓也開的有聲有色,別看外公總對他橫眉豎眼,但其實外公最喜歡的孫子就是他了。
兩人閑話了會兒家常,蘇燦瑤畫完最后一筆,滿意地擱下筆,抬頭問:“你今天不用出去”
裴元卿走過去,給她揉了揉細白的手腕,“事情已經有些眉目了,底下有暗衛盯著,不用我親自過去。”
蘇燦瑤抬頭看著他精致的眉眼,“找到線索了”
“太子已經鎖定了三個可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們在畫上動了手腳,不過沒打草驚蛇。”裴元卿頓了頓道:“如果能抓到他們跟厲王暗中聯系的證據,說不定能搜集到更多線索,最好能將厲王徹底揪出來,一擊即中。”
“你懷疑這一切都是厲王做的”
“嗯,很巧不是嗎”裴元卿眸色微沉,“太子行宮遇刺的時候,他正巧在行宮,胡安遇到劫匪的地方,正巧在他封地附近,他在城外有別院,那別院附近就正好有煤窯,府里的下人和煤窯還處處可疑。”
“他本人一心只求長生,卻能在虞寶琳和尹青青之間左右逢源,這兩個女人手段一個比一個陰險狠辣,他若沒幾分本事,如何能令她們喜歡只怕他的手段有過之而無不及。”
蘇燦瑤認同的點點頭,裴元卿能懷疑到祁凌風身上是好事,反正祁凌風以后肯定會造反的,哪怕這次不是他,下次也肯定是他,朝廷能夠早些提防也是好的。
“煤窯和別院還沒查出眉目嗎”
裴元卿面容微肅,“暗衛說夜里煤窯會傳出叮叮咣咣的聲音,山里偶爾還會傳出爆炸聲,我懷疑……”
“懷疑什么”
裴元卿搖了搖頭,神色沉重道:“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只愿厲王的野心還沒有那么大。”
蘇燦瑤心道,祁凌風野心大的很,他的野心只會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大,這種野心早就已經存在了,他就像一只蟄伏在暗處的野狼,隨時都準備咬斷大昭的命脈,這十數年間足以讓他暗中做很多事。
不過這些事有裴元卿和祁烈去追查,蘇燦瑤沒有再過問,她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把這十二幅畫完成。
蘇燦瑤待桌上的畫晾干,指了指空白的位置,對裴元卿道:“你來寫名字,你的字好看。”
裴元卿低頭望去,擺在桌上的畫像已經完成了,容貌神態栩栩如生,細致入微,跟原本的畫像不止有七分像,還仿佛注入了靈魂一般,變得更加生動,帶著蘇燦瑤獨有的特色。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夸贊道:“你畫的愈發好了,你師父如果看到了肯定得夸你。”
蘇燦瑤笑吟吟的眨了眨眼睛,一點也不謙虛的道:“那當然。”
裴元卿看了看原本那張畫上的字,“我用不用練一練,也仿照原本的字體”
蘇燦瑤搖頭,“寫字最重要的就是一氣呵成,不能有停頓,你現在更換一種寫法,下筆肯定會遲疑,只有三天時間了,你現在練已經來不及了,最多能做到形似而神不似,這些畫雖然是為了用來引出幕后黑手的,但也是真的要拿出來陳列展出,必須做到樣樣俱佳,不能讓番邦使臣笑話,所以你盡管寫便是。”
她分析道:“真正見過這些畫的人不多,當初在畫上動手腳的人恐怕也是匆匆一瞥,既然畫像只有七分像就足夠以假亂真,那么字也是一樣,只要還是那幾個字,沒人會注意其中的差別,唯一認真看過畫像的恐怕只有陛下,只要太子跟陛下提前講明原因,讓陛下別當著朝臣的面提出質疑即可。”
裴元卿點點頭,這些事必須提前告訴父皇,讓父皇有個心理準備。
他提筆蘸墨,手腕沉穩的在紙上寫了起來。
他一手行書寫得相當漂亮,勾畫得宜,筆力蒼勁,連秦世忠都自嘆弗如,跟蘇燦瑤的畫擺在一起相映成輝。
蘇燦瑤唇角揚起一絲微笑,越看越覺得滿意。
待裴元卿寫完,把畫拿到一旁晾干,蘇燦瑤又開始著手畫第二幅畫,三天時間實在太過緊迫,她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歇息。
她每次專注作畫時,就會忘了時間,待她再抬頭,已經是烏金西墜,院子里灑落余暉。
她擱下筆,揉了揉酸疼的手腕,轉過頭才發現,熱騰騰的飯菜已經擺到了桌子上,祁烈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回府了,正跟裴元卿坐在桌前小聲說話,顯然只等她一個人。
蘇燦瑤發現他們兄弟二人的側顏瞧起來有幾分像,只是那雙眼睛大有不同,應該是一個隨了乾豐帝一個隨了裴皇后,祁烈更剛毅,裴元卿更清雋。
蘇燦瑤意識到他們在等她,耳根發燙的走過去,朝祁烈欠了下身,“殿下,我剛才沒留意到您回來了,沒有及時見禮。”
祁烈笑容溫和道:“杳杳,你不用跟我如此多禮,你們以后見到我都無需行禮,盡管把這里當做自己的家。”
蘇燦瑤偷偷鼓了下嘴巴,這里是皇宮,她可不敢當做自己的家,也不想當做自己的家。
祁烈笑道:“你專注作畫是幫我的忙,我高興都來不及,若非你有此等才華,我這次可就要攤上麻煩了,你幫了我大忙,可有什么想要的”
蘇燦瑤搖頭,“您讓我父親破格升為五品同知,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裴元卿,才不是為了換好處。
祁烈聲音溫潤道:“我可不是憑白給你父親升官,我看過你父親的考評,年年皆是上等,你父親是個很不錯的父母官,只是因為他當初本該從八品官,因為有空缺才落得一個七品官,所以升遷才放緩,這么多年都沒有升過官,如今不過是補上了而已。”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你們蘇家在當地是仁善之家,民間聲望極高,積福之人必有善報,這一切都是你們應得的。”
蘇家救了他弟弟,日后必定福澤萬千,這只是開始而已。
蘇燦瑤知道父親一直都是為民者請命的好官,所以雖然感激,卻不覺得受之有愧,只是為父親感到高興,官職越大他越能發揮所長,造福更多的百姓。
裴元卿拉開旁邊的凳子,“先吃飯吧。”
蘇燦瑤走過去坐下,看到桌上的銅鍋,里面濃稠泛白的骨湯沸騰翻滾著,旁邊擺滿了各式菜色。
她眼睛微亮,“今晚吃涮鍋”
“天氣涼,吃點熱乎的。”祁烈夾起幾根青菜放到湯鍋中,促狹笑道:“我知道你胃口小,不過給我些面子,多吃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