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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燦瑤靠在桌案旁,伸著手指,無聊的撥弄著手里的風車。
風車是蘇明遷買給她的,大抵是因著當年的事,蘇明遷對她心里總懷揣著幾分愧疚,雖然她長大了,蘇明遷卻依然喜歡給她買這些小玩意,就好像在彌補一般。
蘇燦瑤手里的這個風車極為漂亮,上面拴著幾個小小的鈴鐺,撥弄起來鈴鈴作響,聲音清脆。
蘇景毓坐在旁邊看書,聞聲微微抬了抬眸。
他既然要跟隨沈懿外出游學,便不用再去青山書院,跟書院溝通好后,就留在家中看書。
三人難得有閑暇時間,如小時候一般待在一起,在寬敞的書房里各自看書玩耍。
蘇景毓扭頭看了看裴元卿,裴元卿手里拿著一卷兵書,正靠在窗邊看兵書。
“你怎么忽而對兵書感興趣了”
裴元卿繼續翻著書,回答道:“李叔讓我看的,還挺有意思。”
這些年來,李忠其實早就隱晦的教了他許多帶兵打仗的事,只是那個時候李忠怕暴露身份,不敢教的太明顯,如今他們知悉彼此的身份,李忠不用再隱瞞,更是將一身行軍布陣的本事傾囊相授。
李忠這樣的忠臣良將,雖然對舊國一心一意,但心里最希望的還是國泰民安,百姓可以不受侵略之苦,自然想將這一身本事傳承下去。
蘇燦瑤繼續撥弄著手里的風車,耳朵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蘇景毓或許不知道,她卻很清楚,裴元卿其實從小就對兵法十分感興趣。
只是他既不想做文官,也不想做武將,所以這些年一直隱藏鋒芒,從不在人前顯露。
裴元卿其實早就對兵法有所涉獵,只是他學這些全憑興趣,看起來就仿若不甚在意一般。
這幾年來蘇景毓一心讀書,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書院里,對家里的事了解的不是那么詳盡,自然不知道。
蘇景毓隨口問裴元卿:“那位跟你同姓的裴兄弟呢最近怎么沒看見他”
“他回上京了。”裴元卿道。
“原來他是京城人士。”蘇景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反應過來,疑惑道:“你不是說他在我們書院讀書嗎他既然是京城人,怎么會跑到我們書院讀書難道我們書院已經名聲遠揚到如此地步了么。”
裴元卿沒想瞞他,淡淡道:“裴烈其實就是當今太子。”
“……”蘇景毓悚然一驚,被口水嗆到,扶著桌子咳嗽起來,半天才能說出話來:“什么!”
裴元卿一臉平靜道:“太子前來做客,不想表明身份,才暫時那樣說。”
蘇景毓震驚不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見過太子了,還跟太子同桌吃飯聊天了
蘇景毓轉頭看向蘇燦瑤,“杳杳,你知道嗎”
蘇燦瑤興致不高的點點頭,“知道,那日在圍場,太子雖然昏迷不醒,但我匆匆見過太子一面,父親也知道,那日父親應該也認出太子來了,只是不便說出來,怕隔墻有耳,免得府里的下人會把這件事傳揚出去。”
蘇景毓咽了咽口水,原來那天晚上就他跟母親被瞞在鼓里
蘇燦瑤頓了頓,叮囑道:“此事還是不要讓外面的人知道為好。”
如果讓外面的人知道太子來過蘇家,說不定會對蘇家產生懷疑,裴元卿的身份一旦曝光,可能會有危險。
蘇景毓胡亂點了點頭,努力回想自己那夜說過的話。
他應該沒說錯話吧應該沒有得罪太子吧
蘇景毓半天才稍稍平復情緒,抖著手端起茶盞,灌下一杯茶才冷靜一些。
他抬頭看了看,裴元卿和妹妹全都一臉平靜,仿佛在跟他說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般。
……難道是他太大驚小怪了
蘇景毓仔細想了想,這件事好像確實不用那么大驚小怪,畢竟太子離他們很遙遠,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人,太子會來他們府里做客也不過是一時興之所至。
蘇燦瑤瞥了一眼裴元卿,心緒紛亂,將手里的風車撥得嘩嘩作響。
蘇景毓徹底冷靜下來,抬眼朝蘇燦瑤望過去,“杳杳,你今天怎么悶悶不樂的”
蘇燦瑤手上動作稍頓,裝作若無其事的搖了搖頭,眼尾輕輕一掃,目光掠過裴元卿,不滿的抿了抿唇。
什么未婚妻,跟妹妹也沒差別啊!
虧她這幾日還暗暗緊張了許久,結果裴元卿待她就跟往常一般。
蘇燦瑤泄氣的趴在桌案前,不時苦大仇深的瞥裴元卿一眼。
是她錯了,她就不該對一塊冰抱有希望。
裴元卿靠坐在窗邊,穿著一襲月白長袍,眉眼干凈利落,目光專注的落在兵書上,薄唇微抿,清俊的面龐透著幾分清冷,看到書里難以理解的地方,眉心會輕輕蹙起,氣質一如往常的疏冷,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淡漠。
裴元卿翻過一頁書,無意中抬頭瞥了一眼,冷不丁對上蘇燦瑤隱含指責的目光,“……”
蘇燦瑤斂眸,把目光收了回來,坐直身體,繼續氣哼哼的撥著手里的風車。
有的人說是未婚夫,其實跟以前一點差別都沒有。
他們以前就是這般相處的啊!
也許是因為他們以前相處的方式就比較親密,現在她根本體會不到有什么變化,依舊是低頭不見抬頭見,依舊是一日三餐都在一起吃,依舊是只要有時間就待在一塊,他們對彼此的熟悉就像對這府里一磚一瓦的熟悉一樣。
裴元卿眸色微動,放下手中的兵書,緩緩開口:“今個天這么好,只玩風車有何樂趣,不如趁著秋高氣爽,去城外放風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