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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卿越想越心驚,抬腳就想往山下跑,走了幾步,又匆忙折返回來,神思不屬道:“李叔,我得去行宮一趟……”
李忠看著他臉上的焦急之色,神色詫異,不等他把話說完就道:“我這就叫上兄弟們,跟你一起去。”
裴元卿微微頷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轉(zhuǎn)頭對蘇燦瑤和秦詩蘿道:“你們?nèi)タh衙找遷叔,就說太子可能有危險,讓他通知知府,再派衙差去圍獵場護駕。”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不過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須做萬全的準備。
蘇燦瑤聞言也變了面色,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幾人來不及多言,趕緊各自行動。
臨走前,裴元卿叫住蘇燦瑤,“杳杳!”
蘇燦瑤回頭看他。
裴元卿坐在馬上,看著她抿唇道:“你通知完就趕緊回府,別跟過來。”
他說完深深看了她一眼,急匆匆的打馬離去。
蘇燦瑤望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唇,也飛快翻身上馬。
一行人兵分兩路,朝著兩個方向快馬絕塵而去。
……
圍獵場里,氣氛正熱鬧。
祁烈騎在高馬上,彎弓射箭,率先射到一只獵物,迎來一片喝彩,朝臣們紛紛恭維。
二皇子祁慎不甘示弱,瞇了一下眼睛,一支箭緊跟著射了出去,也成功射到一只白狐。
他收了箭,得意的看了眼祁烈,“皇兄,承讓了。”
眾人微微捏了把汗,按理說應(yīng)該儲君開口說圍獵開始后,他們才能開弓,畢竟這里是皇家圍場,二皇子這樣做分明是沒將太子放在眼里,故意不按規(guī)矩來,有意挑釁。
祁烈面色不變,側(cè)頭吩咐道:“這狐貍皮子不錯,拾掇干凈后給二弟送去,過段時間就該是妤貴妃的忌日了,妤貴妃活著的時候最喜歡這白狐毛,二弟正好可以燒給妤貴妃。”
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周遭暑氣四溢,知了在樹梢叫個不停。
官員們面面相覷,如果他們沒記錯,妤貴妃分明是死于一個寒冷的冬日,現(xiàn)在距離冬天還有小半年的時間呢,何況妤貴妃是被陛下一條白綾賜死的,二皇子根本不敢光明正大的祭拜她。
這些年來二皇子為了討好乾豐帝,一直跟生母一家劃清界限,提都不敢提半個字。
當年事發(fā)突然,二皇子莫名被關(guān)了禁閉,二皇子的母家一夜倒臺,太后跟乾豐帝大吵一架后,搬去了宮外的青水宮去住,聽說此事是跟六皇子的失蹤有關(guān),妤貴妃正是因此被刺死的。
這件事是太子和二皇子心中的一根刺,從太子這些年對二皇子厭惡至極的態(tài)度也能瞧出幾分端倪,當年的事因十有八九是真的。
祁慎面沉如水,握緊手里的弓箭,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多謝太子。”
祁烈慢悠悠地打馬往前走。
祁慎頓了頓,忽然陰冷的笑了一聲,揚著聲音道:“說起祭拜,我就忍不住想起六弟,我前幾天還做夢夢到六弟了,六弟跟我說他在地下又冷又餓,那小模樣真是可憐極了。”
祁烈猛然勒緊韁繩。
眾人心里咯噔一聲,面色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誰都知道六皇子是太子的禁忌,大家在他面前從來都是諱莫如深,不敢輕易提及六皇子半個字,更不敢說六皇子已經(jīng)不在了。
祁慎對于祁烈臉上的怒容視若無睹,嘖嘖了兩聲:“想想我那六弟也真是可憐,誰都知道他已經(jīng)兇多吉少,可太子你就是不讓人給他立衣冠冢,偏要說他還活著,你可有想過他在地底下沒錢花的日子有多可憐,說不定他正怨恨你呢……”
“你沒資格提粲兒!”祁烈忽然揚起馬鞭,一鞭子抽在祁慎身上,“再敢多提粲兒一個字,孤讓你母家剩下那幾個全都下去陪妤貴妃。”
眾人呼吸一滯,眼觀鼻鼻觀耳,心里道了聲果然,果然只要提起六皇子,一向溫潤如玉的太子就會像變了個人一樣!
當年陛下要把六皇子送去封地,太子可是在殿前長跪不起,為此還落下了咳疾之癥,冬天尤為嚴重。
祁慎始料未及的受了一鞭子,吃痛的從馬上跌落下去,冷汗順著額角冒了出來。
官員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在一旁,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扶他。
祁慎捂著受傷的地方,目呲欲裂的抬起頭,“太子!你還沒做皇上呢!你不顧念手足之情,公然抽打皇弟,你就不怕父皇怪罪!就不怕被天下人指責嗎!”
“父皇怪罪孤自會受著,至于天下人……”祁烈冷冷地嗤笑了一聲:“天下人還不至于為了你這樣一個卑劣的小人來指責孤,你做的那些事才該向天下人萬死贖罪。”
四下寂靜,眾人不敢吭聲,這幾年太子和二皇子私下斗來斗去,如今竟是直接撕破臉皮,當著他們的面就吵起來了。
祁慎咬緊牙關(guān),捂著鞭傷站了起來,呼吸粗重,“父皇讓你代他來的時候,可是叮囑過讓你好好照顧我們這些皇弟。”
“皇弟你不配做孤的皇弟!”祁烈眼睛冰冷的瞇了一下,“你如果忘了你母妃是怎么死的,孤不介意好好提醒你。”
祁慎怒容滿面的攥緊了手里的弓弩,手背青筋凸起。
祁烈冷冷瞥了他一眼,未再與他多做糾纏,打馬向前走,頭也不回地道:“都各自散了吧,等會在行宮集合,獵到獵物最多的人有賞。”
官員們趕緊四散著跑了,免得再聽到不該聽的。
太子和二皇子之間的恩怨,他們是一點也不想知道!
祁慎牢牢盯著祁烈的背影,面色陰翳,用力掰斷了手里的弓弩。
他心里很肯定,如果有一天祁烈登基,他絕不會有好日子過,與之相反,如果有一天他能登至高位,肯定也第一個鏟除祁烈。
自從當年那件事后,他們之間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一個結(jié)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