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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耀看出她的心思,給她出了個主意,錢玉嬌信了他的話,竟然在蘇景祖的食物里下了能使人腹瀉的藥。
蘇景祖根本就沒懷疑過親娘,錢玉嬌把食物給他,他就毫不猶豫的吃了。
在進考場前,蘇景祖腹痛難忍,差點疼撅過去,是孔宜連忙將他送去了醫館,可是也生生錯過了考試,只能再等三年。
自那以后蘇景祖雖然不怨恨親娘,卻也跟他們親近不起來,尤其是他的親兄長蘇景耀。
蘇景耀給錢玉嬌出這個主意,究竟是為了錢玉嬌好,還是不想讓弟弟考過童試,分走他的寵愛和關注,就無人得知了。
反正從那以后蘇景祖總忍不住提防蘇景耀,無法再像以前那般相信父母兄長了。
蘇景耀這些年來心思沒用到正道上,鄉試考了幾次都沒考過,愈發萎靡不振,脾氣也愈發陰晴不定起來。
反而是蘇景祖在孔宜嚴厲的教導下,漸漸改掉了身上的壞毛病,后來又經歷了幾次的教訓,性子沉穩了很多,他后定下心讀書,終于通過了童試,現在在衙門里做衙差。
他一直在堅持讀書,想要考個秀才,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不指望還能往上考,只希望以后能做個師爺,對未來規劃的很清晰。
至于二房,蘇明善嗜賭成性,分家后沒有蘇昶約束著,他賭的一天比一天大,后來險些要賣了宅子抵債,他被賭坊的人打了一頓,傷了腿,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從那以后他才算徹底吃了教訓,老實下來,不敢再進賭坊。
只是家中境況一落千丈,連婢仆都雇不起了,竇如華那段日子天天以淚洗面,哭的眼睛都快瞎了。
后來,蘇景智登門找到了蘇昶。
大家本來以為他是來要銀子的,沒想到他卻是來借銀子的。
他想做生意,需要一筆本金。
蘇昶見蘇景智這么有骨氣,至少沒像他爹一樣混賬,十分欣慰的借了他兩千兩銀子。
出人意料的是蘇景智竟然是蘇家人里最繼承做生意天賦的人,頗有幾分做生意的手段,蘇昶從旁指導了他幾句,他就融會貫通,后來他不但把那兩千兩銀子連本帶利的還上了,還漸漸支撐起了二房。
現在家里由他管著,竇如華和蘇明善都老實了很多,簡直是唯兒子的命令是從。
如今的二房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至少能維持住幾分體面,不至于吃不上飯。
這些年,蘇燦瑤和蘇景毓跟他們二人關系雖然不親近,卻也沒有再生齷齪,見面時勉強能點個頭。
蘇景祖和蘇景智中間還坐著一名少女,蘇燦瑤覺得對方有些眼熟,盯著看了一會兒,可能是因為她視線停留的有些久,那女子突然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蘇燦瑤看著她那刁蠻又高傲的眼神,才忽然想起對方是誰。
竟然是老太太那個侄孫女潘錦芯。
潘錦芯依舊一身富貴打扮,脖子上戴著金項圈,手腕上戴著金鐲子,頭上的金絲牡丹十分顯眼,手里拿著一把金面小扇,時不時拿在手里搖一搖,在燭火的映襯下,簡直是金光閃閃。
她長得有幾分像老太太,眼尾上吊的厲害,瞪人的時候尤為明顯,所以蘇燦瑤才對她瞪人的樣子印象深刻。
她沒戴帷幔,也沒戴面紗、面具,就那樣大刺刺的坐在那里,一副不將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樣子。
當年潘啟東沒娶到竇嫣,老太太因為此事心里本就窩著火,視三房為眼中釘。
兩年前,蘇景毓一舉考上解元的那一日,報喜的官差從街頭一路敲鑼打鼓的喊到街尾,老太太聽到后兩眼一翻,竟然氣暈了過去。
她醒來后又驚聞蘇景耀出了事,原來是蘇景耀眼看科舉無望,就借著那些官家子弟的關系想要攀龍附鳳,暗中勾搭了一個官家小姐,結果被人家父親發現,人家父親派人把他打了一頓,蘇景耀的右手指骨被踩斷了,以后再拿不了筆了。
老太太急火攻心,竟然就這么中風了,從那以后就一直臥床不起,這幾年湯藥不斷。
從那以后,以前總是圍著她轉、討好她的蘇景耀,竟然一眼都沒去看過她,氣得她破口大罵,說蘇景耀不孝,可蘇景耀已經根本就不在乎了,反正在她身上也討不到好處了,蘇景耀才懶得繼續應付她。
蘇景耀從傷了手后,就徹底放棄了讀書,行事更加肆無忌憚,仗著自己長得還行,又讀過書,會念幾句情詩,就整日流連在那些官家、富戶小姐之間,后來聽聞好像還跟幾家夫人有瓜葛,傳聞簡直不堪入目。
銅鑼敲響,打斷蘇燦瑤的思緒。
周圍的喧囂聲漸漸停了下來,眾人期待的望向樓上。
一名女子娉娉婷婷的從樓梯上走下來,云鬢如織,眉若遠黛,鬢上簪著朵大紅牡丹,身穿艷粉襦裙,披帛松松的搭在臂腕上,眼角雖有細紋,卻風韻猶存,眉宇間攏著一絲淡淡的輕愁,更顯得惹人垂憐。
蘇燦瑤和秦詩蘿激動的握住彼此的手,雙眼里冒出星星,異口同聲說:“是秋月娘子!”
蘇景毓:“……”
裴元卿:“……”
秋月婀娜的站在臺上,望著眾人盈盈含笑,“感謝諸位今日過來給秋月捧場,秋月在這里謝過了。”
她言罷,微微頷首,坐下給大家彈了一首琵琶。
琵琶聲低柔婉轉,聲聲入耳。
蘇燦瑤和秦詩蘿聽得如癡如醉,仿若在聽仙音妙曲。
秋月坐在矮凳上,臻首微垂,蔥白的指尖輕輕撥著琵琶,琵琶聲如珠玉一般從她指尖傾瀉,清脆悅耳。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蘇燦瑤第一個跳起來鼓掌。
她雖然穿著男裝,卻身量較小,一眼就能看到她的袖口挽了起來,褲腿也藏在靴子里,明顯穿的不是她自己的衣裳,露出的手腕又細又白,臉上還戴著面具,顯然就是未出閣的女子。
秋月淺笑了一下,抱著琵琶起身,對她微微頷首。
臺下眾人反應過來,很快響起轟鳴的掌聲,眾人都忍不住激動,可是一想到秋月以后都不在這里彈唱了,又忍不住遺憾。
待掌聲停歇,秋月才略顯傷感的開口:“我此生一直以賣笑為生,現在想要歸鄉養老,唯一遺憾就是不曾有人費盡心思博我一笑過,所以今天的比試很簡單,誰拿出的東西能讓我開心,誰便贏!”
眾人聞言躍躍欲試地望著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