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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臉皺了起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搖搖頭道：“說來說去還是三妻四妾惹的禍。”

她現(xiàn)在有些理解外公和外婆為什么會把娘親嫁給爹爹做繼室了，與其找一個三妻四妾的男人，不如找一個品性端正，又不會納妾的男人，至少過起日子來不用跟其他女人爭奪寵愛，也不用管理后宅一堆鶯鶯燕燕，只可惜冒出一個虞寶琳橫叉一杠，連爹爹都差點以為自己是個背信棄義的人。

裴元卿剝著栗子道：“出身雖然身不由己，但走正路還是歪途，卻是由自己選的，當(dāng)今宰相也是庶出，卻敬重嫡母，家族和睦，憑著自己的本事位居人臣，讓世人所敬重，這些年來祖父不曾虧待過大房和二房，甚至破例讓他們能享受到了跟嫡子一般的待遇，可他們不思進(jìn)取，只一心謀奪家中的財帛，要怪只能怪他們太過貪婪，祖父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他們現(xiàn)在不過是為他們自己做錯的事付出代價而已，何況他們哪怕是庶出，分到的財帛也足夠他們生活，只要他們老實本分，還是可以生活無憂。”

杳杳微微頷首，吃了兩個栗子，攥了攥小拳頭，“我以后要找個一生一世只有我一個的人嫁，夫妻夫妻，一夫一妻才能叫夫妻，不然離心離德，日子過得又有什么意思呢。”

裴元卿剝了個栗子塞進(jìn)她嘴里，堵住她的嘴，“不知羞，你才幾歲就講起夫妻之道了”

杳杳朝他做了個鬼臉，邁開腿跑了，“反正你以后也娶不到媳婦，你當(dāng)然不用愁。”

裴元卿：“”

*

分家的事折騰了很久，大房和二房花樣百出的鬧個不停，族里的叔伯們屢次上門勸說，一直到凜冬將要過去，大房和二房才陸陸續(xù)續(xù)搬了出去。

蘇昶給他們置辦的房子，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北，讓他們兩家離的遠(yuǎn)一些，免得整天在一起合謀算計，各自安好就挺好。

老太太曾經(jīng)試圖留下，畢竟蘇昶還在世，她搬出去跟兒子一起住，如果傳揚出去會很損臉面，成為大家茶余飯后的笑話，那么她這些年來苦心經(jīng)營的地位就全沒了。

蘇昶沒讓她留下，只讓她在兩個兒子里選一個同住，最后老太太罵罵咧咧的選擇跟大房住到一塊，畢竟她心里最看重蘇景耀這個孫子，還指望著蘇景耀將來有出息，可以讓她揚眉吐氣呢。

他們正式搬走這一日，大家一起來門口相送，氣氛僵硬。

老太太瞪著三房眾人，眼中滿是怒火。

反正扶正之事已經(jīng)徹底無望，她不用再顧及臉面，毫不掩飾自己對他們的厭惡。

幾個小孩子跑到蘇昶身前告別。

蘇昶忍下心酸，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叮囑道：“以后好好讀書，好好做人，遇到難事可以來找爺爺，切忌不可走上歪路，無論嫡出還是庶出，只要自身行的端坐的正，別人都不能瞧不起你。”

幾個孩子眨著黑白分明的眼睛，乖乖點頭。

老太太怒翻了一個白眼，一把扯過站在后面的蘇景耀，揚著聲音大聲道：“有的人有眼無珠，錯把魚目當(dāng)珍珠，早晚有他后悔的一天！我孫子十二歲就過了童試，以后肯定前途無量，到時候有的人后悔想把孫子認(rèn)回去就晚了。”

蘇景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現(xiàn)在雖然沒有了蘇家的助力，卻跟厲王妃搭上了關(guān)系，也不算一點收獲也沒有，等他步入官場的那一天，對他更有用的是厲王妃，而不是蘇家，早晚有一天他會讓蘇昶悔不當(dāng)初，會讓蘇家哭著求著把他認(rèn)回來。

“呦！這么熱鬧”

杳杳聽到熟悉的嗓音，轉(zhuǎn)頭一看，果然是她那個喜歡在冬天搖折扇的大表哥。

沈路云搖著折扇從大門走進(jìn)來，察覺到杳杳的目光，動作悄無聲息的一頓，一點點把折扇收了起來，別到了腰帶后面。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蘇昶面前，“蘇爺爺，我是前來報喜的。”

蘇昶納悶問：“有何喜事啊”

沈路云看了眼蘇景毓，笑道：“毓哥兒考過了童試，爺爺讓我過來知會你們一聲。”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臉色瞬間像開了大染坊，場面寂靜下來，所有人都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這些天大家一直忙著處理分家的事，鬧得不可開交，除了三房眾人，他們都把這件事忘了。

杳杳開心的跳了起來，“哥哥考上了！哥哥好厲害！”

三房眾人眼中迸發(fā)出巨大的驚喜，都忍不住暢快的笑了出來。

蘇景毓也忍不住彎起眼睛，狠狠松了一口氣。

老太太反應(yīng)過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蘇景毓就是個廢物，是個紈绔，他怎么可能比她孫子還早考過童試她一定是聽錯了，不！是他們看錯了！

沈路云轉(zhuǎn)頭看她，嘴角擒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容，“有什么不可能的衙門前貼著公告，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老太太一瞬間臉如菜色，身子崩潰的晃了晃。

錯了，一切都錯了！

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一切突然開始土崩瓦解蘇景毓為什么沒有被他們養(yǎng)成紈绔蘇明遷為什么重新回來了明明蘇家的一切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為什么一切突然回到了原點

她心中憤怒難當(dāng)，卻無計可施，說什么都不愿意接受現(xiàn)實。

蘇景耀雙拳握緊，五官變得猙獰起來。

明明他剛剛還在耀武揚威，怎么轉(zhuǎn)瞬間蘇景毓就跟他站在了相同的位置上！

這一直是他最引以為豪的事，竟然被蘇景毓趕超了。

竇如華站在原地，一陣恍惚。

她攥緊手里的帕子，看向沈路云，難以置信地質(zhì)問：“真的考上了你沒看錯”

沈路云輕笑了一聲：“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看錯，再說就算我看錯了，我爺爺也不可能看錯，告示上寫的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竇如華轉(zhuǎn)過頭，目光直直看向蘇景毓，這一刻她恨極也悔極。

她恨竇如薇哪怕不在了，仍能壓她一頭。

她也后悔，如果她對蘇景毓好一些，蘇景毓現(xiàn)在是不是仍然會親近她這個姨母如果蘇景毓一直是她養(yǎng)大的，她是不是能賺足好名聲那樣的話，智哥兒也能跟著受益。

竇如華越想越難受，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樣。

她最后悔的就是跟老太太和大房狼狽為奸，不然也不會淪落到這一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