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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卿壓下眼中翻涌的情緒,讓杳杳坐過來,像以前一樣給她讀書聽。
杳杳安靜聽了一會兒,依然覺得擔心,囁嚅問:“哥哥,你的傷真的不重嗎”
“當然。”裴元卿挑了挑眉,看起來渾不在意道:“哥哥這么厲害,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么。”
杳杳看他一副輕輕松松的樣子,終于放下心來,放松力氣倚到了他身上。
裴元卿身體僵住,疼的倒吸了口涼氣。
杳杳一回頭就見他臉色發白,不由愣了愣,“哥哥,你怎么了”
裴元卿抖著嗓音,默默換了個姿勢,“沒事,忽然想起外公臨走前布置的課業還沒寫而已……”
杳杳狐疑的看了他兩眼,裴元卿向來說到做到,如果答應過外公會寫,以他的性格應該早就寫完了。
裴元卿緩了緩神,轉移話題道:“李叔雖然救了我們,但他不讓我們把他救我們的事說出去,你記得要保密,千萬不能聲張。”
“為什么”杳杳想起當時的情形,不禁后怕的往他懷里縮了縮,眼神熠熠道:“那些伯伯們好厲害,噼里啪啦就把壞人打跑了。”
“他們讓我們說出去,想必是有難言之隱。”
裴元卿心中暗襯,以李忠那樣的身手卻屈居在一個戲樓里唱戲,很有可能是為了掩飾身份,沈路云應該早就知道此事,所以之前提起來才會躲躲閃閃。
山下那些人看起來更像土匪,他們躲在深山老林里,其中必定有原因,裴元卿懷疑是他們的身份有問題,不過從他們救人的舉動來看,他們應該都不是壞人。
“杳杳想謝謝伯伯們。”
她當時暈倒了,根本不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等睜開眼睛就已經在家里了,連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裴元卿想了想道:“等養好傷,我們就去謝謝他們。”
杳杳點點頭,趁著裴元卿沒留神,突然撩起他的里衣,露出光滑的前胸和后背。
裴元卿想遮已經來不及了,只見他白皙的肌膚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有很多滲血的地方,看起來觸目驚心。
杳杳一下子紅了眼眶,眼淚像珠子一樣連成串落下來,“哥哥你騙人……”
裴元卿神色一慌,趕緊把里衣拽下來擋住傷處,抬手給她擦掉淚珠,低聲道:“都是些皮外傷,雖然看起來嚇人,但沒傷到里面,養幾天就好了。”
杳杳眼淚一直往外冒,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哥哥,你會不會死,會不會離開杳杳杳杳害怕。”
裴元卿牽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聲音鄭重道:“哥哥向你保證,哥哥不會死,會一直陪著你,我們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杳杳小聲啜泣,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
裴元卿摸了摸她的頭,知道小丫頭是嚇到了,一時半刻緩不過來。
接下來幾天,裴元卿每天醒來都能看到杳杳眼淚汪汪的趴在他床邊,望著她的傷處問:“哥哥,怎么還沒好”
裴元卿看了眼被掀起的衣襟,默默把衣服拉了下去,“……”倒也沒有那么快好。
杳杳眨著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問:“哥哥,你說的‘幾天就好’到底是幾天”
裴元卿騙小孩經驗不足,有些頭疼,含糊不清說:“還得幾天吧。”
杳杳眼里的淚珠又涌了上來,濃密的睫毛濡濕,眨眼時像蝴蝶扇動翅膀一樣輕輕顫動,她眼角泛著紅,看起來特別委屈。
裴元卿按了按額頭,無奈道:“你是水做的嗎”
杳杳懵懵懂懂地想了想,回答道:“杳杳如果是水做的,那一定是桃汁做的,杳杳喜歡桃子味。”
裴元卿笑著掐了下她粉嫩的臉頰,“讓哥哥看看能不能掐出桃汁來。”
“唔。”杳杳不躲不避的任他掐著,認真想了想,囁嚅道:“哥哥如果是水做的,那一定是苦瓜水做的。”
裴元卿好笑的挑眉,“是因為哥哥像苦瓜嗎”
杳杳搖了搖頭,“因為每次哥哥一流血,杳杳就覺得嘴里心里都好苦。”
裴元卿聽著她稚嫩的童言童語,怔了怔,久久才回過神來。
他惶惶然松開手,心底升起一股茫然的挫敗感,忽然覺得,他可能這輩子都要敗在這小丫頭的手里了。
她隨隨便便的幾句話,就讓他覺得替她去死也是甘之如飴的,她好像生來就是拿捏他的。
半晌,裴元卿啞聲說:“哥哥以后都不流血了,不會再讓杳杳覺得苦了。”
杳杳眼睛亮晶晶的點了點頭,她討厭裴元卿受傷。
十余天后,裴元卿身上的青紫痕跡漸漸褪去,好的七七八八了,杳杳終于不再繼續掉她的小珍珠,恢復了蹦蹦跳跳的開心模樣。
只是她偶爾半夜驚醒,還是會低低的啜泣幾聲,小手緊緊抓著沈昔月,每天早上也都必須要見到裴元卿和蘇明遷,確認他們沒事才行。
杳杳發現最近大家待她特別溫柔,每次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她是稀世珍寶一樣,連她多跑幾步他們都要緊張兮兮,娘親甚至每天都會多給他一顆糖吃!
杳杳嘴里含著飴糖,樂顛顛的摘了支梅花邁進門檻,聽到里面爹娘正在說著話。
蘇明遷腦后的傷口一點點好了起來,算是因禍得福,他竟然恢復了記憶,漸漸把以前的事都想了起來。
杳杳側耳聽了聽,里面傳來爹爹溫柔的嗓音。
“昔月,我終于全都想起來了。”
“當年你我雖然是媒妁之言,但成婚后我是真心愛慕與你,”
“出事那年,我去于安鎮見同窗,發現同窗和他的娘子十分恩愛,我心中羨慕,也十分想念你,本來想等回家就跟你說,我真心心悅于你,也想跟你如他們一般恩愛,廝守下半生。”
“只是沒想到兜兜轉轉,時隔幾年我才有機會說出口。”